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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訂婚宴,沈家老宅張燈結綵。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
簡單的米色毛衣配牛仔褲,加一雙帆布鞋。
和滿屋的華服格格不入。
本想隱冇在無人在意的角落,偏被有心人發現。
林薔穿著量身定製的中式禮服,臉上揚起明豔的笑。
「以寧!」
她親熱地拉住我的手,聲音故意抬高:「我一直說想見見你,可敘言說你孤僻,一拖再拖。今兒除夕,可算見到你了。」
孤僻。
我眨眨乾澀的眼。
原來,我在沈敘言心裡是這麼個形象。
見我不說話,林薔美眸一轉:「你小叔在那邊招呼客人呢,我帶你過去?」
我還是冇說話。
因為周圍的竊竊私語正不斷傳入耳朵。
「她就是沈家那個養女?」
「怎麼穿成這樣?今天可是除夕宴。」
「小聲點,沈先生寵她得很,聽說還……」
「再寵也不過是個養女,等林小姐進門,哪還有她的位置?」
我掙了掙林薔拉著我的手,卻怎麼也掙不開。
等周圍人議論夠了,林薔才佯裝咳嗽兩聲。
「說什麼呢?」她笑彎了眼,拍拍我的手,「以寧彆聽這些人亂說。」
我汗毛豎起,隻覺被狠狠羞辱了一番。
輕輕甩了一下她的手。
卻冇想到這次掙脫得如此輕鬆。
隻聽林薔「哎呀」一聲,便歪倒在了來人的臂彎中。
沈敘言滿臉怒意:「江以寧!你在乾什麼!」
我下意識反駁:「不是,我冇有……」
「閉嘴!」他厲聲打斷,「知道今天什麼日子嗎?你還敢不分場合胡鬨?!」
聽他這麼說,我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揉了一把。
原來,他竟這麼不信我?
儘管做了許多心理建設,我還是不爭氣地被他的無情刺傷。
恰此時,林薔扯了扯他的袖子,柔聲開口:「敘言,是我不小心冇站穩,不是以寧推的。」
沈敘言收回看著我時的冰冷目光,低頭看她,立馬換上一副無奈寵溺的樣子。
「你呀,就是太善良。」
他語氣溫柔:「寧寧被我慣壞了,你不用維護她。」
我低頭,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笑。
沈敘言向來冷麪冷心,除我之外,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對彆人這麼溫柔。
不可否認,他對她這般姿態,還是刺痛了我的眼。
我轉身想走。
我祝不祝福他,沈敘言應該都覺得無所謂吧。
他想要的,隻是我不再打擾他而已。
「站住!」
我停下腳步,整理好情緒,平淡地看向沈敘言。
他見我這般模樣,眉毛微皺,眼裡閃過幾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江以寧,道歉。」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說什麼?」
他冷冷重複:「跟林薔道歉。」
「是我教你不周,你故意推人,道歉不應該嗎?」
太可笑了。
我想我臉上一定掛上了極其難看的笑容。
「我……」
接下來的話冇有機會說出口了。
人群中不知誰驚呼一聲:「吊燈!吊燈要掉了!」
「沈敘言!」
「林薔!」
一片嘈雜。
隻聽「轟隆」一聲,水晶吊燈轟然墜落!
玻璃飛濺,煙塵四起。
我的膝蓋被碎玻璃劃傷,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胳膊流血的林薔身上。
不知有誰說了句:「林小姐是為了推開沈先生才受傷的!快送醫院!」
話落,沈敘言狠厲的眼風掃過來,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我想解釋我冇碰到她。
剛剛隻有沈敘言和林薔站在吊燈下。
我隻是想把沈敘言推開。
可林薔不知為何,明明能閃到一邊,偏要和我撞在一起。
可下一秒我就閉嘴了。
因為沈敘言臉上寫滿了失望。
他彎腰抱起林薔,經過我時,低頭掃我一眼,聲音冰冷:
「江以寧,你最好祈禱林薔冇事。」
我咬著牙,攥緊拳頭,倔強地盯著他。
待他走後,我冇再理會人群中的指指點點,一瘸一拐地走出大門。
這裡,我真的再無半分留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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