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暮色四合時,沈青禾在斷崖邊踩碎了第三塊招魂鈴。
青銅鈴鐺陷在腐葉裡,鈴舌上沾著暗紅的血垢。
這是藥王穀埋骨塚的信物,本該隨著二十年前那場大火熔在青石地磚下。
沈青禾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肋下三寸的刀傷被雨水泡得發白。身後密林中傳來鐵器刮擦樹乾的聲音,十二道黑影呈扇形包抄而來,為首者手中的彎刀映著殘月,刀刃上南疆圖騰泛著幽綠磷光。
“沈姑娘何必掙紮?”沙啞的男聲穿透雨幕,“交出《金匱玉函經》,留你全屍。”
沈青禾背靠冷杉輕笑,指尖碾碎孔雀藍香囊裡最後一顆蠟丸:“血翎衛的狗也配和我談條件?”
淡紫色藥粉隨風飄散,衝在最前的黑衣人突然捂住喉嚨,青筋暴起的脖頸上凸起蛛網狀血線。
慘叫聲驚起夜梟,剩餘殺手急退數丈。沈青禾趁機閃入岩縫,腐臭味撲麵而來。玄鐵甲冑的碎片卡在石縫間,暗紅血跡蜿蜒如蛇。她忽覺後頸汗毛倒豎,冰涼劍鋒已貼上咽喉。
“你引來的?“低沉的男聲帶著血腥氣。
岩縫外火把光漸近,沈青禾藉著微光打量挾持者——玄鐵麵甲覆住半張臉,眉骨處舊疤如蜈蚣盤踞,甲冑左肩裂口處,腐肉泛青,沈青禾以此斷定,對方中了南疆屍毒,中毒至少七日。
“將軍寅時心口刺痛,子時少陽穴如蟻噬。”沈青禾輕聲開口,三根金針在指間泛起寒芒。
“若再用寒食散壓製,立冬前必經脈儘斷。“
男人瞳孔驟縮,劍尖逼近半分:“醫家探脈需觸肌理,你如何得知?”
“腐肉泛青為屍毒入髓,沉水香混苦杏味是七日斷魂散。”沈青禾突然抓住他手腕,“將軍此刻氣海翻湧,百會穴如有針刺,可對?”
岩縫外傳來利刃破空聲,男人猛地攬住她的腰縱身躍起。沈青禾的驚呼被玄鐵護腕堵在喉間,兩人緊貼岩壁凸石,下方追兵的火把照亮水窪。
她數著男人劇烈的心跳,嗅到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