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歌夢未遠 第4章

第4章 家庭風暴------------------------------------------，午後的光線從老花磚的縫隙一路爬上林喻笙的手背。她盯著手裡的咖啡杯，指腹摩挲，從江冉青的調侃中回過神，卻冇來得及回答，手機在桌上悄然振動了一下。林喻笙下意識看去，是母親發來的訊息，無數個未讀紅點成了這個午後最刺眼的顏色。“你怎麼不說話了？”江冉青終於發現林喻笙神色變了，“遇上了能讓你沉默的事？難道是宋淵明出新招了？”她試圖用慣有的嘴毒打破氣氛。，低聲：“家裡的訊息。”，收斂了鋒芒。旁邊的小遙咬著吸管假裝看窗外，空氣變得稠密。林喻笙忽然站起來，收拾帆布袋，似乎要逃離這張桌子，也逃離手機裡的壓力。“要不要我陪你？”冉青把玩著鑰匙扣，遞上一個眼神。“我……自己處理吧。”林喻笙強擠出一個笑，“你放心，我能扛。”她推門而出，風像被她帶走，玻璃門後的三個女生一時冇人再說話。，林喻笙踩著斑駁地磚，步步走近那個讓她窒息的家。電梯間裡，她的心跳像被音樂節拍拉扯。母親劉素琴已經在門口等著，神情鋒利又期待。“你怎麼現在纔回來？”劉素琴的第一句話像平常一樣冇溫度，“喻笙，你還記得下週親戚聚會嗎？你插畫的事這麼瑣碎，能不能彆總在外麵跑？”，站在玄關喘氣：“我的工作跟他們沒關係，我也不打算為聚會停工作。”：“你這一年畫了什麼？除了被你那群怪朋友影響，還能乾什麼？我和你爸都覺得——”“你們覺得是你們的事，”林喻笙冇等母親說完，聲音極輕，卻很堅定，“我喜歡畫畫，這不是彆人替我決定的。”。家裡的老花地磚，被夕陽暈出了淡淡黃金色。劉素琴的眉頭皺成一條直線，那副期盼女兒“正常”的表情，讓林喻笙突然想起小時候畫的那些小動物，曾經被母親說成胡鬨。“你要是願意努力，也不至於淪落到靠稿費生活。”劉素琴聲音壓低。，她冇有激烈反駁，隻是安靜地站著，那份平靜彷彿比爭吵更具壓力。“我不是淪落，隻是在前進。”她說完這句話，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門在背後暗暗合上，隔斷了兩代人的世界。林喻笙坐在椅子上，拿起畫筆，卻無法落下線條。母親的身影、家裡的氛圍，都隨著門縫悄然滲入。

與此同時，CBD的高樓另一側。

宋淵明往落地窗旁邊的沙發上一倒，仰頭盯著天花板的吊燈。有那麼一刻，外界的車流聲都像在嘲笑他。他把手機丟到一旁，螢幕上父親發來的語音還冇點開。

辦公室依然是那個風格：明快、利落、帶著些許混亂的美學。顧之韞推門進來，西裝筆挺，眼神如同正掃新股報表。

“又和家裡吵了？”顧之韞挑眉，語氣裡既有調侃也有關心。

宋淵明把自己撐起來，嘴角掛著慣有的玩世不恭：“你以為我會一上午都順著他們的意？老頭子讓我回去做家族產業，我要是有那點資源，早拿來砸橙意廣告了。”

顧之韞走到他對麵坐下，把外套一甩，靠在沙發邊緣：“至少你能和他們吵，我連吵的勁都冇有。家裡不是問你前段時間的雜誌封麵花落誰家了嗎？又不滿意了？”

宋淵明捏著紙杯，眉頭擰起：“你說他們是不是隻會盯著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我能不能簽個廣告，和林喻笙合作，家裡就要質疑創意是不是太‘不正經’。”

顧之韞輕笑：“你還指望他們懂什麼是不正經嗎？比起你家，我媽今天直接給我發了二十個相親對象，連職業和資產都標註好。”

宋淵明轉轉筆，突然正色：“顧之韞，你那邊投資的事，最近冇問題吧？不是聽說你要安排和我爸打照麵？”

顧之韞的笑聲更低了些：“問題大著呢。家族的錢不會隨便讓你動，自己做決策還得幫他們看臉色。上次因為你那個廣告創意，我媽差點直接打電話質問我是不是不務正業。”

宋淵明眯起眼，像在找一個詞來形容這種全球通用的家族壓力：“扯淡領域排行榜，我倆能登前兩名。”

兩人相視一笑，笑聲裡有種彼此才懂的無奈。

片刻沉默後，顧之韞話鋒一轉：“說起來，林喻笙最近怎麼樣？聽說她跟家裡也杠上了？”

宋淵明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還不是你們那些雜誌專欄把她插畫推上去。她本來靜得像海，現在被家裡攪成了漣漪。”

顧之韞低頭，卻冇有再說話。

半小時後，橙意廣告的會議室漸漸沸騰起來。江冉青踏進來，手裡夾著雜誌，目光在宋淵明和顧之韞之間流轉。

“一群大男人要不要也體驗下家庭風暴的滋味？我剛纔路過林喻笙家，氣氛像掉進冷水裡。”她翻開雜誌，敲了敲宋淵明的桌麵，“你別隻會做創意，能不能發個溫情稿？”

宋淵明擠出一抹笑：“我對溫情過敏，見到林喻笙也不過多遞兩杯茶。”

顧之韞半抬眼，忽然認真：“有時候，不用你遞茶，也不用你開創意。你在場，她就不用獨自應對。”

江冉青一愣，平時瀟灑的她，突然也沉了下來。氣氛像一團絨線，有溫暖也有纏結。

會議室外，天色漸暗，窗戶外燈光開始流轉。林喻笙坐在窗前，終於落下一筆，在紙上畫出繁複的線條。她知道真正的家庭風暴不止此刻，但這線條裡，藏著自己的倔強和期望。

遠處高樓的玻璃反射出幾組忙碌身影，城市的呼吸，像她與朋友、家人之間複雜而微妙的聯絡，不斷打磨他們的溫柔與勇氣。

沙發上的宋淵明仰頭望著燈光，心裡發下一句冇人聽到的問話：家庭的風暴何時能停？可他知道，還得繼續闖一闖。

夜色裡，每個人都在各自的生活版圖上修補裂痕。風暴未曾過去，但有人已開始在混亂中尋覓溫暖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