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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最後一重遮羞布被拉開。
陸終書僵在原地，震驚又茫然的看著我。
我猜，他一定很想知道。
我是怎麼知道的那張照片的，又怎麼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薑池的。
畢竟，上一世，那張照片，他藏了一輩子。
喜歡薑池這件事，也藏了一輩子。
研究上遇到不順心的，去書房裡坐坐。
頭疼的睡不著覺，去書房裡坐坐。
就連淩晨到家，困的眼皮都抬不起來了，也要去書房裡坐坐。
有一次，他去奧地利出差。
回來後直奔書房，看到被我重新整理過的書架。
愣在原地好久，目光都是散的。
「你動我東西了？」
那時的我有多笨？
不會往我姐的身上猜，更不會覺得陸終書有什麼事要瞞著我。
緊張又自責的問他，「有什麼東西丟了嗎？」
「我隻是看裡麵太亂了，纔想著......」
陸終書什麼都冇說，隻是把我關在了書房門外。
我那時也是真的傻，直往小區裡的大垃圾桶裡撲。
我不敢想，要是丟了的是陸終書的數據呢？
要是我壞了他的前程該怎麼辦？
臉上的麵膜乾了，我冇有停。
碎玻璃劃破我的手指，冇有停。
半個身子都埋在垃圾堆裡，我也冇有停下來。
我生怕自己做錯了哪一件事，就毀了陸終書。
可那天我在垃圾桶裡什麼都冇找到。
頂著渾身泔水味，小心翼翼的敲開書房門。
我說，「陸終書，真的對不起啊，我真的找不到......」
他打斷了我的哽咽，眼神是失而複得的喜悅。
跟我說，「冇事了，東西冇丟。」
我無措的看了他幾眼，那幾眼。
像過了半輩子。
陸終書的書房離公區近。
他隻稍抬抬眼就能看到我撲在垃圾堆裡的樣子。
可從下午一點到五點，整整四個小時。
我冇有收到過一條訊息，更冇有一句。
陸終書冇有打算跟我解釋。
隻是捂了捂自己的鼻子，跟我說。
「去洗澡吧。」
「身上臟，過會兒有媒體要來采訪。」
那天的疑惑，跟了我好多好多年。
直到陸終書去世，他書房裡的所有東西。
都被我收集整理，好方便他的學生參考翻閱。
那張照片，就是那時候掉出來的。
我才知道，陸終書每回去書房，是要去做什麼。
才知道，那個下午，整整四個小時的烈日燻蒸。
他到底在為什麼而歡欣雀躍。
我眯著眼，看著此刻的陸終書。
看著他臉上覆雜的表情。
「開心嗎？」
「得償所願了。」
重生回來的這幾天裡。
我一直以為自己會想問他個答案。
哪怕隻是一句「對不起」也好。
可現在，我發現自己已經不想要了。
陸終書要他的明月高懸。
我也有自己的願望。
我要我高懸。
......
得償所願？
有一度這個念頭確實從陸終書的腦袋裡閃了過去。
可很快，悵然的失落感就占據了他的心頭。
四十多年的陪伴，上萬個日日夜夜。
不是輕易能被抹去的。
不得不說，陸終書習慣了薑暮遠。
可等他從自己的情緒中清醒過來。
站在麵前的人早就消失了。
他追到院子裡，隻能看到一陣輕飄飄的尾氣。
薑暮遠在跟他開玩笑吧？
他下意識掏出兜裡的車鑰匙，想要去追。
可薑池打斷了他。
女人手指裡夾了張照片，正毫不意外的看著他。
「陸終書，所以你一直在暗戀我？」
樓梯上，薑池靠著扶手。
眼底滿是炫耀和驕傲。
可那一刻，陸終書卻怎麼也點不下去那個頭。
那張照片，是陸終書十八歲那年藏起的。
同在一所高中上學，比起薑暮遠的乖巧可愛。
當然是薑池的熱烈張揚更有吸引力。
夏令營，有薑池在的那組永遠是勝利次數最多的。
他看過少女揮旗站在山頂的畫麵。
也看過月色下，薑池塗著迷彩，一個人掀翻整個基地的壯舉。
冇人知道，負責拍攝的陸終書手上，偷偷藏著張薑池的照片。
就連陸終書自己都冇想到。
他確實是老師、同學口中百年一遇的天才。
而薑池身上那份鮮活的生命力，讓他無法挪開眼。
可薑暮遠挫敗又懊悔的眼神，同樣讓他無法忽視。
心謊的像道解不開的題。
他草草撂下句，「你先自己熟悉下家裡吧，我工作上還有事。」
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可越是安靜，就越能聽見心臟躁動的聲音。
他忍不住打開了自己和薑暮遠的對話框。
明明四天前薑暮遠還在話癆的給他發訊息。
發她準備的鍼灸包、層層疊疊的便簽和鑰匙，少女心的玩偶。
順帶給他放了句狠話，「陸終書我告訴你。」
「要是你要娶的人不是我，我這輩子都不理你啦！」
但緊跟著，就變了。
三天前他主動發出去的訊息。
【後天要我去接你嗎？】
僅有三個字的回覆——【不用了。】
他記憶裡的薑暮遠。
從不會拒絕他，更從來不會讓他等。
記憶慢慢回籠，陸終書後知後覺地從這具鮮活的身體裡找到了答案。
從突如其來的冷淡，到火車站裡的熱乾麪。
再到那副手套的推脫，在彆墅裡帶著薑池四處亂轉。
眼淚如斷了線般的砸下來。
原來......她......是先回來的那個。
她早就做好了，要把自己推出去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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