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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林靜姝徹底絕望了。
手背上的疼痛到了極限，就隻剩下了麻木。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癱軟在地板上，任由沈之恒一下一下地砸著。
她看著他因用力而扭曲的臉，突然荒誕地笑了。
彷彿自己不是與他相依相伴四十多年的妻子，而是他的生死仇人似的。
直到最後，沈之恒砸累了，氣喘籲籲，踉蹌了一步站起來。
看到林靜姝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宛若行屍走肉的樣子。
他動了動唇，心底裡忽然生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悔意。
可一想到那個丟失了的金鐲子，他的心又冷硬了下來。
沈之恒擦了擦額角的汗，轉頭向薑婉寧道歉：“婉寧，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儘快讓她把鐲子交出來。”
隨後，他向兒子沈煜吩咐：“把你媽帶回家去。關起來。”
林靜姝被半拖半拽地帶回了家，直接關進了陰暗潮濕的雜物間。
沈之恒放話了，必須等她把金鐲子交出來，才能放她出來。
不然她就等著在這裡被關一輩子。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落了鎖。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接下來的幾天，林靜姝被關在裡麵，沈之恒不許任何人給她送飯。
她連一口水都冇有喝到。
每天早上，沈之恒都會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問她一句：“你知錯了嗎？”
滿是雜物、灰塵的狹小空間裡，林靜姝顫巍巍地抬起頭。
對著這個自己曾經當作全世界的男人。
她倏忽就笑了，緊緊咬著牙關——
“我冇錯！”
沈之恒臉色驟然鐵青，怒色質問。
“你偷了婉寧的金鐲子，還說自己冇錯？”
林靜姝的意識已經快要渙散了，卻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喃喃否認：“不是我我冇偷”
這樣的堅持落在沈之恒眼中，不過是她冥頑不靈的抵賴。
他從鼻孔中溢位一聲冷哼——
“果然是冇見識的鄉下人，就會偷奸耍滑！”
“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撐多久？！”
門再度‘砰’地一聲被關上，一次比一次大聲，一次比一次緊迫。
彷彿在宣告著林靜姝的倒計時。
手背上的傷口因為冇有得到任何的消毒和清理，腐爛潰膿，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發炎感染帶來的高燒，讓她開始說胡話。
沈之恒曾帶著薑婉寧回來過幾次，在她昏迷與清醒的間隙，還聽到門外薑婉寧嫌棄地拿手帕捂著鼻子，‘好心’地提醒：“之恒，要不還是送醫院吧，萬一鬨出了人命”
而沈之恒的迴應冰冷：“死了也是她自找的。這種人不吃點苦頭不會長記性。”
林靜姝已經冇有力氣說話了。
疼痛、饑餓、乾渴、還有無邊無際的冰冷絕望，一點點吞噬著她。
就在她意識渙散，陷入無限絕望的深淵時——
身下壓著的手機忽然微弱地震動了起來。
她用儘最後力氣摸出來，耳邊傳來的卻是傅律師溫和堅定的聲音。
“林女士，我看您好幾天都冇訊息了，想問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林靜姝嘴裡喃喃地回答，氣若遊絲：“對不起啊，傅律師”
“我冇有湊齊那三千塊的訴訟費，我已經儘力了”
“我以為我能賺到那五十塊錢的。可他們說我偷了金鐲子，我冇有偷”
一字字、一句句，更像是生命最後時刻無意識的呢喃。
電話那頭，傅律師皺起了眉，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她沉了沉心，問：“林女士，您現在還在家嗎？我馬上過去——”
熟悉而堅定的聲音，讓林靜姝渙散的思緒漸漸回籠。
她近乎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儘所有力氣，語無倫次地念著：“是，我在家他們把我關了起來，逼著我把金鐲子交出來求求你，救救我”
“我要離開沈之恒，就算是死了，我也不能死在這個家裡”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在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瞬。
她恍惚聽見，110和120急促的警報聲，交織在一起，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緊接著，是樓下傳來嘈雜的人聲，以及強力破門而入的巨響！
“砰！砰！”幾下之後，她所在的雜物間，門鎖崩壞，房門被猛地撞開！
模糊的視線裡，她看到一群穿著製服的身影朝著自己圍了過來。
一個溫暖有力的手輕輕托住了她的肩膀，聲音鎮定又清晰——
“林女士，堅持住，你的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了。”
“我們一定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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