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秋後的鳳儀宮,草木依舊蔥蘢,隻是添了幾分靜謐。
沈清晏近來總覺精神不濟,往日裡處理奏摺到深夜也不覺疲憊,
如今才過未時,便陣陣頭暈目眩,鼻尖還總縈繞著一股說不清的滯澀感,連平日裡愛吃的江南糕點,也失了往日的滋味。
“娘娘,您都好幾日冇好好進食了,要不要傳太醫來看看?”
貼身宮女錦書看著她日漸蒼白的臉色,滿心擔憂地勸道。
這些日子,皇後雖已減少了朝堂走動,卻仍堅持在宮中處理重要奏摺,每日批閱到深夜,怕是累壞了身子。
沈清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輕聲道:
“許是秋燥傷身,不必大驚小怪,傳碗清粥來便好。”
她素來要強,不願因這點不適勞師動眾,隻當是連日操勞所致。
可這不適竟纏綿了數日,非但冇有好轉,反倒添了晨起噁心的症狀。
蕭景淵退朝趕來時,正撞見沈清晏扶著廊柱乾嘔,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他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扶住她,語氣焦灼:
【“清晏,你怎麼了?為何不早告訴朕?”】
“不過是些小毛病,不想讓你分心。”
沈清晏靠在他懷中,聲音虛弱。
蕭景淵眉頭緊蹙,當即沉聲道:
“傳太醫院院判,即刻來鳳儀宮!”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往日裡沉穩的帝王,此刻因她的不適,竟顯露出幾分慌亂。
太醫院院判不敢耽擱,帶著兩名得力弟子匆匆趕來,行囊中裝滿了診脈的器具與名貴藥材。
他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為沈清晏診脈,手指搭在她的腕上,神色漸漸變得凝重,又帶著幾分難以抑製的欣喜。
蕭景淵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院判的神色,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院判,皇後究竟如何?”
他忍不住輕聲追問。
院判緩緩收回手,猛地站起身,對著蕭景淵與沈清晏重重一拜,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恭喜陛下!恭喜皇後孃娘!
皇後孃娘這是有孕了!
已逾兩月,脈象平穩有力,是位康健的龍胎!”
“你說什麼?”
蕭景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前一步緊緊握住院判的手臂,語氣顫抖,
“你再說一遍,清晏她……有孕了?”
“回陛下,千真萬確!”
院判重重點頭,臉上滿是喜色,
“皇後孃孃的脈象圓潤滑利,正是孕脈之兆!”
蕭景淵猛地轉頭看向榻上的沈清晏,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往日裡沉穩的帝王,此刻竟像個孩子般,快步走到榻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
【“清晏,我們有孩子了……我們真的有孩子了!”】
沈清晏也愣住了,隨即眼中泛起了淚光,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
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是她與景淵愛情的結晶。
連日來的不適,在此刻都化作了滿心的歡喜與期待。
【“是啊,我們有孩子了。”】
她輕聲迴應,眼中滿是柔情。
蕭景淵當即下令:
“即刻傳朕旨意,鳳儀宮增派十倍宮人照料,太醫院院判每日前來診脈,記錄皇後起居與龍胎狀況;
皇後此後無需再參與早朝,朝堂事務若非緊急,一概不必處理;
後宮所有事宜,暫由總管辦理,不得驚擾皇後靜養!”
旨意一下,整個皇宮都沸騰了。
宮女們各司其職,將鳳儀宮收拾得更加溫馨舒適,殿內添置了柔軟的軟墊,窗台上擺放著安胎的綠植,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安神熏香。
禦膳房更是每日更換著花樣,精心烹製適合孕婦食用的清淡菜肴與滋補湯品。
蕭景淵處理完朝政,便立刻趕回鳳儀宮,寸步不離地陪伴在沈清晏身邊。
往日裡批閱奏摺到深夜的帝王,如今每日黃昏便放下公務,牽著沈清晏的手在鳳儀宮的庭院中散步。
他會放慢腳步,配合她的步調,輕聲為她講述朝堂上的趣事,或是念些舒緩的詩詞,驅散她孕期的不適。
“你看這株桂樹,今年開得格外繁盛,香氣也濃。”
蕭景淵指著庭院中盛放的桂花樹,語氣溫柔,
【“等孩子出生,正好能趕上明年的桂花季,我們帶他來賞桂,教他唸詩。”】
沈清晏靠在他肩頭,聽著他暢想未來,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好啊,若是個男孩,便教他讀書習武,做個有擔當的君子;
若是個女孩,便教她琴棋書畫,做個溫婉聰慧的姑娘。”
為了讓沈清晏吃得安心,蕭景淵還特意找來安胎藥膳的食譜,笨拙地學著親手製作。
第一次熬製燕窩粥時,他不慎放多了冰糖,甜得發膩;
第二次燉雞湯時,又忘了撇去浮沫,湯麪上漂浮著一層油花。
沈清晏看著他鼻尖沾著麪粉、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陛下,還是讓禦廚來吧,您日理萬機,何必費這個勁。”
沈清晏笑著為他擦拭鼻尖。
蕭景淵卻固執地搖頭,語氣認真:
“這不一樣,朕親手做的,才更有心意,也更放心。”
他一遍遍嘗試,漸漸掌握了火候與配比,雖不及禦廚做得精緻,卻滿含著濃濃的愛意。
沈清晏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心中溫暖不已。
儘管蕭景淵極力讓她靜養,沈清晏卻始終放心不下朝政。
她雖不再參與早朝,卻仍在宮中設立了臨時的批閱處,每日午後處理一些重要的奏摺,尤其是關於女子學堂推廣與北境邊防的事務。
蕭景淵深知她的性子,也不強行阻攔,隻是將所有奏摺先篩選一遍,隻留下最緊急、最重要的呈給她。
他還會坐在一旁,陪著她一同批閱,遇到疑難問題,便與她一同商議。
“江南女子學堂的師資缺口仍在,啟慧書院的畢業生供不應求,你看是否可以允許各州府自行培養師資?”
沈清晏指著奏摺,輕聲問道。
蕭景淵接過奏摺仔細檢視,沉吟片刻道:
“此事可行,但需製定統一的師資考覈標準,避免教學質量參差不齊。
你放心,朕會讓禮部與吏部協同製定細則,明日便給你回話。”
夫妻二人並肩坐在案前,燭火映照著他們的身影,溫馨而默契。
沈清晏偶爾會停下筆,輕輕撫上小腹,感受著新生命的存在,眼中滿是母性的光輝;
蕭景淵則會溫柔地看著她,目光中滿是珍視與期待。
太醫院院判每日前來診脈,每次都奏報龍胎安穩,皇後身體康健。
宮中上下都沉浸在迎接新生命的喜悅中,宮女們細心照料,朝臣們也紛紛上書恭賀,期盼著皇家子嗣的降臨。
夜深人靜時,蕭景淵會輕輕躺在沈清晏身邊,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感受著微弱的胎動,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清晏,謝謝你,給了朕一個完整的家,給了大夏一個希望。”】
沈清晏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輕聲道:
“這也是我們共同的希望。
【景淵,有你在,有這個孩子在,我覺得無比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