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和殿的朝鐘餘音未散,沈清晏便身著藏青色官袍,踏著晨光返回東宮。
不同於昔日太子妃的綾羅綢緞,如今的官袍襯得她身姿挺拔,眉宇間多了幾分朝堂曆練後的英氣,卻仍難掩眼底的溫潤。
宮人早已將房間收拾妥當,陳設依舊是她熟悉的模樣,隻是多了些書卷與筆墨。
“娘娘,陛下已在殿內等候多時了。”
貼身宮女錦書笑著上前,為她卸下官帽。
沈清晏推門而入,便見蕭景淵正坐在窗邊的案前,褪去了龍袍的繁複,隻著一身月白常服,長髮鬆鬆束起,少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尋常男子的溫潤。
他手中握著一方墨錠,正低頭細細研磨,動作嫻熟,墨香混著殿內淡淡的蘭芷香,氤氳出溫馨的氣息。
【“陛下怎的親自研磨?”】
沈清晏走上前,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蕭景淵抬眸望去,眼中瞬間漾起溫柔的笑意,放下墨錠起身:
“你今日在朝堂與戶部大臣議事,定是累了。
朕閒來無事,便想著為你磨好墨,讓你回來能安心覆盤。”
他伸手接過她手中的朝笏,輕輕放在案上,
“快坐下歇歇,錦書已備好了你愛吃的蓮子羹。”
沈清晏依言坐下,端起溫熱的蓮子羹,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暖意順著喉嚨蔓延至心底。
她一邊小口品嚐,一邊細細覆盤今日朝堂上關於江南漕運的爭論,從各方觀點到自己的獻策考量,條理清晰地娓娓道來。
蕭景淵坐在一旁靜靜傾聽,時而點頭,時而蹙眉詢問細節,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專注而珍視。
“你提出的‘疏河道、設官倉’之策,雖穩妥可行,但江南河道複雜,地方官員或許會陽奉陰違。”
蕭景淵思索著說道,
“朕明日便下旨,派你信任的官員協同督辦,再調撥禁軍協助清淤,確保新政推行無阻。”
沈清晏心中一暖,抬頭望向他,恰好撞上他溫柔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便已懂彼此心意。
共生蠱的羈絆在此刻愈發清晰,她能感受到他心中的關切與支援,
如同他能感知到她的疲憊與堅定,心跳在靜謐的殿內同頻共振。
夜深人靜,東宮的燭火依舊明亮。
蕭景淵坐在案前批閱奏摺,筆尖在宣紙上沙沙作響,
沈清晏則坐在一旁,就著燭光為他縫製護膝。
她手指靈巧,針線穿梭間,厚實的絨布漸漸成型,針腳細密而工整。
【“都已是深夜了,陛下還不歇息?”】
沈清晏放下針線,走到他身邊,輕輕揉了揉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嗔怪,
“往日便勸你莫要熬夜,如今當了皇帝,反倒愈發不知節製。長此以往,龍體如何吃得消?”
蕭景淵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她掌心的溫度,心中滿是暖意。
他放下硃筆,轉身將她擁入懷中:
“朕隻是想多處理些政務,讓你日後在朝堂推行新政時,能少些阻力。
況且,有你在身邊陪著,朕便不覺得累。”
他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倒是你,白日裡在朝堂勞心,夜裡還要為朕縫製護膝,苦了你了。”
“能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
能為夫君縫補衣物,是妻的心意。”
沈清晏靠在他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音柔和,
“如今東宮於我,早已不是束縛,而是能讓我心安的港灣。”
往後幾日常是如此,兩人圍坐同食時,沈清晏總會細說遊曆途中的見聞:
江南秦淮河畔的漁歌,塞北草原的落日,崑崙之巔的雲海,瀚海戈壁的風沙。
她講得生動,彷彿將那些壯麗風景都帶到了東宮之中。
蕭景淵則會細細講述這一年的新政推行,從整頓吏治到輕徭薄賦,從扶持農桑到擴建書院,每一件事都與她分享,遇有難題,便與她一同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