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和殿內,龍涎香嫋嫋升騰,氤氳著莊嚴肅穆的氛圍。
新帝蕭景淵端坐於龍椅之上,玄色龍袍襯得他身姿挺拔,麵容沉靜,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朝服整齊,神色肅穆,靜待科舉放榜的最終結果。
“啟稟陛下!”
禮部尚書手持奏疏,緩步出列,躬身奏道,
“今年科考,天下英才雲集京城,經禮部會試、殿試策論層層篩選,共取新科進士九十九人,皆為飽學之士,可為國之棟梁!
陛下聖明,恩準女子入試,開千古之先河,
本屆科考,啟慧書院的女學子共有十人榮列金榜,其策論見解獨到,絲毫不遜於男子!”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不少老臣麵露異色,顯然對女子上榜之事心存芥蒂。
“陛下,臣有本奏!”
禦史大夫出列,語氣堅定,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反對,
“取中十名女子,已是陛下的皇恩浩蕩,彰顯了陛下的寬宏氣度。
然女子入仕,終究與祖宗禮法相悖,
自古以來,朝堂之上皆為男子執掌,女子身居高位,恐亂了綱常倫理。
懇請陛下將此十人另行封賞,賜位女官已是天大的恩典,萬不可與男子同列朝堂,動搖國本!”
禦史大夫的話音剛落,便有幾位保守派官員紛紛附和:
“禦史大人所言極是!
女子無才便是德,縱然有些學識,也難當朝堂重任,還請陛下三思!”
“陛下,臣以為禦史大人此言差矣!”
吏部尚書當即出列反駁,神色激昂,
“陛下推行新政,唯纔是舉,不拘一格降人才,此乃英明之舉!
本屆科考的十名女學子,其策論皆為上上之選,立意高遠,切實可行。
若是僅僅因為她們是女子身份,便另眼相待,擱置不用,
豈非違背了科舉取士‘選賢與能’的根本宗旨?
又如何彰顯陛下的聖明?”
“尚書大人,你分明是私心作祟!”
禦史大夫怒視著他,言辭尖銳,
“聽聞你女兒也在這十名女學子之中,你這是為了自家女兒,不惜動搖國本!
女子之才,怎可與男子相提並論?
狀元、榜眼、探花,哪一個不是國之棟梁,肩負著輔佐君王、治理天下的重任,豈容女子染指?”
“禦史大人慎言!”
吏部尚書氣得麵色漲紅,厲聲反駁,
“臣公私分明,女兒能上榜,全憑她自身的才華,與臣無關!
況且,本屆新科狀元的策論,論國之思維驚天動地,經天緯地,實乃百年難遇的奇才,而此人……亦是女子!”
“什麼?狀元是女子?”
“這怎麼可能!”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官員們紛紛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保守派官員們更是麵露焦灼,想要再次勸諫,卻被蕭景淵抬手製止。
蕭景淵坐在龍椅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狀元是女子?
還是啟慧書院的學子?
他下意識地想起了沈清晏,想起了她的《清君策》,想起了她的才華與抱負。
難道……是她?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與忐忑,聲音沉穩而威嚴:
“宣他們進殿吧。”
“宣——金科狀元進殿!”
掌印太監手持拂塵,尖細而洪亮的聲音穿透大殿,迴盪在每一個角落。
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從容。
眾人紛紛側目望去,隻見一位身著狀元紅袍的身影緩步走入殿內。
紅袍上繡著精緻的祥雲紋樣,腰間繫著玉帶,頭戴狀元帽,
帽簷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身姿挺拔,步態沉穩,
雖看不清麵容,卻已透出一股不凡的氣度。
官員們屏息凝神,想要看清這位打破千年慣例的女狀元究竟是何模樣。
蕭景淵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那道身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心中的期盼與忐忑愈發強烈。
當那身影走到殿中,緩緩抬起頭,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是一張清麗絕塵的臉龐,眉眼如畫,氣質沉靜,正是失蹤多日、讓蕭景淵日夜思唸的沈清晏!
蕭景淵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眼中的沉穩瞬間被狂喜取代,臉上佈滿了難以掩飾的笑容,甚至忘了帝王的威儀,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清晏?”
沈清晏對著龍椅的方向,緩緩跪下,一身狀元紅袍襯得她眉眼愈發清麗,卻又帶著幾分朝堂臣子的莊重。
她聲音清朗,從容不迫:
【“臣女沈清晏,見過陛下。”】
“沈清晏……”
蕭景淵輕聲重複著她的名字,眼中滿是失而複得的欣喜與激動,所有的思念、牽掛、愧疚,在這一刻儘數湧上心頭。
他望著殿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不再是那個被困在東宮、眉宇間帶著落寞的太子妃,
而是身著狀元紅袍、意氣風發的朝廷新貴,是憑藉自己的才華贏得天下認可的沈清晏。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清晏再次叩首,聲音堅定,冇有絲毫怯懦。
蕭景淵快步走下龍椅,來到她麵前,想要伸手扶她,卻又剋製住了自己的衝動。
他看著她額頭上的細密汗珠,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堅定光芒,心中百感交集。
他等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冇想到,她會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他身邊。
【“你終於回來了。”】
蕭景淵的聲音溫柔而深情,帶著無儘的感慨與珍視。
這一句話,包含了他所有的思念與期盼,所有的愧疚與慶幸。
殿內的官員們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保守派官員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他們萬萬冇有想到,這位震驚朝野的女狀元,竟然是昔日的太子妃,是陛下虛懸後位以待的女子!
吏部尚書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而禦史大夫則麵色蒼白,神色複雜,再也說不出反對的話語。
沈清晏緩緩站起身,目光與蕭景淵對視,眼中冇有了往日的疏離與落寞,隻有平等的尊重與堅定的信念。
她以自己的方式,打破了性彆與身份的束縛,贏得了屬於自己的榮耀與地位。
太和殿內,龍涎香依舊嫋嫋,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身著狀元紅袍的沈清晏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蕭景淵望著她,眼中滿是深情與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