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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人間很好，我隻嘗一晚便足夠了
- 晨光透過東宮寢殿的雕花窗欞，斜斜照進室內，落在鋪著雲絲錦墊的床榻上。
蕭景淵緩緩睜開眼，宿醉般的慵懶尚未散去，鼻尖還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蘭芷清香。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攬身側的人，指尖觸及的卻隻有一片微涼的錦被，空蕩得讓人心慌。
“清晏？”
蕭景淵心中一緊，猛地坐起身，目光急促地掃過整個寢殿。
“清晏！清晏！”
蕭景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掀被下床，赤著腳在殿內快步走動，四處尋找她的身影。
目光最終落在了桌案上，那裡靜靜放著一封封緘的信箋，旁邊還壓著一卷明黃色的文書，赫然是和離書。
他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指尖顫抖著拿起那封書信。
信封上冇有署名，隻繡著一朵小小的幽蘭，是她慣用的紋樣。
蕭景淵深吸一口氣，拆開信封，抽出裡麵的宣紙，熟悉的簪花小楷映入眼簾，字跡清麗，卻帶著一絲決絕的灑脫：
【殿下，人間很好，我隻嘗一晚便足夠了。】
你曾問我想要什麼，我的答案是自由。沈家的規矩束縛我半生，東宮的身份牽絆我許久，我像一株被盆栽的蘭草，從未真正舒展過枝葉。
昨夜的溫存，是我為自己求來的圓滿，無關彌補，無關虧欠，隻是心之所向，情之所至。那是我生命中最熾熱的時光，足以慰藉過往所有的寒涼。
你贈予的美食圖鑒，清晏好生領受，那些山河遠闊、人間煙火，我雖不能與你一同親曆，卻已在心中描摹過千百遍。
東宮令我已不再需要，這枚象征身份的令牌，終究不是我想要的歸宿。
你我緣分已儘，從此各自安好。
殿下不必尋我，不必念我，更不必為我牽掛。
你我之間，兩不相欠。
沈清晏絕筆。”
信紙從蕭景淵手中滑落，飄落在地。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反覆迴響著信中的字句
——“人間很好，我隻嘗一晚便足夠了”
“我的答案是自由”、“你我緣分已儘”。
怎麼會？
明明昨夜還在他懷中纏綿，
明明她眼中有過真切的笑意，
明明他們纔剛剛解開隔閡，
擁有了片刻的圓滿，她怎麼會突然離開？
“殿下！”
張全福匆匆闖入殿內，見太子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一沉，連忙躬身稟報，
“宮裡宮外，娘娘常去的地方，都已派人找遍了，實在冇有娘孃的蹤跡。
暗衛追查了城門的出入記錄，也冇有發現娘娘離開京城的痕跡。”
“冇有蹤跡？”
蕭景淵猛地回過神，眼中
滿是猩紅，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和離書，紙張被他攥得褶皺不堪，
“她怎麼會冇有蹤跡？
她一定還在京城！
一定是有事瞞著我！”
他想起她手腕上遲遲不愈的傷口，想起她日漸消瘦的身軀，想起她偶爾眼底閃過的疲憊與決絕，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一一湧上心頭，串聯成一條讓他心驚膽戰的線索。
“人間很好，我隻嘗一晚便足夠了”，這句話絕不是簡單的想要自由，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一定是有難言之隱！
“封鎖全城！”
蕭景淵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甚至有些失控，
“調動所有的暗衛、禁軍，挨家挨戶地查！
就是把京城翻過來，也要給本宮把太子妃找回來！”
“奴才遵命！”
張全福從未見過太子如此失態，連忙躬身應諾，轉身就要退出去安排。
“等等！”
蕭景淵又叫住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告訴所有人，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張全福不敢多言，連忙退了出去。
殿內隻剩下蕭景淵一人，他緩緩蹲下身，撿起地上的信箋，指尖輕輕拂過“沈清晏絕筆”五個字，心中像是被千萬根針同時紮著，疼得無法呼吸。
【“就算你要離開，也不該是這樣的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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