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憲依偎在太皇太後(身shēn)邊,一路說說笑笑到了萬壽山。
百事孝為先。
曹太後就是攝政的那會還在太皇太後麵前做做樣子,如今被拘(禁jìn)在了萬壽山,卻冇有破罐子破摔,依舊和從前一樣每逢端午中秋(春chūn)節都會派人去給太皇太後請安,太皇太後要到萬壽山來小住,她更是帶著(身shēn)邊服侍的一幫子太監宮女提前站在了水木自親碼頭候駕。
薑憲從船窗裡看到水木自親碼頭黑鴉鴉的人頭,不(禁jìn)對白愫感慨道:“不愧是曹太後,這種(情qíng)景之下也不失其誌,真是令人佩服。”
白愫畢竟冇有到那個層次,對薑憲的感慨也就冇有什麼太深的體會,聞言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道:“要不怎麼曹宣隻是任了個小小的經曆,皇上、內閣的那些大學士,甚至是都察院的那些禦史都坐不住了呢”
薑憲想了想,笑道:“他們忌憚曹宣,也是怕曹宣是曹太後的傀儡。若是曹宣能拿出自己的主張來,我想,那些人不僅不會總是盯著他,說不定還會慢慢地接受他。”
白愫一愣,若有所思。
薑憲莞爾,輕聲吩咐(情qíng)客幫她繫了鬥篷,等會兒等到曹太後送了太皇太後和太皇太妃到排雲(殿diàn)的配(殿diàn)住下之後,她和白愫會跟著太皇太後的宮女們一起走著去排雲(殿diàn)。
她靜靜地坐在那看著昆明湖的景緻。
想著此時曹太後一定很頭痛。
排雲(殿diàn)在大報恩寺裡,要登山,當年是為了給曹太後慶生,重新翻修過,可她隻住了一夜,就被囚(禁jìn)在了萬壽山。太皇太後和太皇太妃要來萬壽山小住,考慮到兩位老人家年事已高,曹太後安排兩們老人家住在樂壽堂。可路上太皇太後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薑憲卻建議太皇太後和太皇太妃住排雲(殿diàn),一來是那裡能登高望遠,整個昆明湖的景色儘收眼底,二來是那裡清靜,人少,她可以避開萬壽山的宮人,好好地陪陪太皇太後。
曹太後都已經收拾好了,太皇太後卻突然改變了主意,她應該有得一忙!
薑憲嘴角微翹。
太皇太後(身shēn)邊一個貼(身shēn)的宮女印霞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恭聲道:“郡主,太皇太後和太皇太妃已經坐著軟轎去了排雲(殿diàn),我們也該動(身shēn)了。”
薑憲點頭,和白愫跟著印霞下了船。
碼頭上隻有幾個萬壽山的護衛遠遠站在四周戒備,卸船的全是慈寧宮的人,而且大多數是新麵孔。
印霞低聲解釋道:“太皇太後說,慈寧宮丟了東西,所以這次帶過來的全是新人。”
薑憲“嗯”了一聲,走在印霞的(身shēn)後,裝著印霞(身shēn)邊的小宮女,穿過慈寧宮的太監宮女,出了水木自親碼頭。
有軟轎停在碼頭旁。
印霞道:“太皇太後說了,排雲(殿diàn)路途遙遠,宮裡有品階的宮女太監等會都坐軟轎上去。”
薑憲暗自嘿嘿地笑。
曹太後這下子不僅僅是頭痛了,恐怕全(身shēn)都在痛。
她毫不客氣地隨著印霞坐著軟轎去了排雲(殿diàn)。
排雲(殿diàn)外亂糟糟的,先期搬上來的太皇太後和太皇太妃的箱籠就這樣散放著,也冇有個人管,太皇太後和太皇太妃則和曹太後在偏(殿diàn)說話。
印霞低聲道:“孟姑姑吩咐了,等郡主在排雲(殿diàn)歇下來,我們纔開始收拾箱籠。”
這是要製造混亂的場麵啊!
薑憲和白愫快步進了排雲(殿diàn)另一邊的偏(殿diàn)。
印霞鬆了口氣。
不管是否有人認出了嘉南郡主,至少冇有人敢做聲,這就足夠了。
她去稟了孟芳苓,指使著宮女、內侍收拾箱籠。
太皇太後和太皇太妃知道這是薑憲和白愫已經到了,也就不留曹太後了,說了幾句趙翌大婚的閒話,就端了茶。
曹太後也被折騰得夠嗆,毫不留戀地走了。
太皇太後讓印霞給薑憲和白愫傳話,說是今天大家都累了,午膳各在各屋裡用,用完之後就睡個午覺,等下午精神好些了再去陪她老人家說話。
薑憲天還冇有亮就起來,這一番(情qíng)緒激動,等靜了下來才覺得倦意襲來,太皇太後的話正中下懷,她連聲應了,由彩霞服侍著,草草地用了午膳,就和白愫歇下來。
等她醒來,已是夕陽西下。
她暗喊一聲“糟糕”,忙爬了起來。
(情qíng)客快步上前扶了她,道:“郡主,您彆急。太皇太後派印霞姐姐來看過您兩次了,知道您還冇有醒,特意吩咐下來,讓您好好地睡一覺,誰也不許打擾。而且清蕙鄉君也還冇有醒,您正好等清蕙鄉君一起去給太皇太後請安。”
薑憲心中一鬆。
(情qíng)客讓人去叫白愫,轉(身shēn)打了水進來服侍薑憲梳洗。
等薑憲收拾停當,白愫捯飭好了。
兩人像從前在慈寧宮似的,手牽著手去了太皇太後那裡。
因是為曹太後特彆修繕過的,排雲(殿diàn)的兩個偏(殿diàn)都比普通的寺廟要修得寬敞舒適。太皇太後和太皇太妃正坐在臨窗的大炕上打葉子牌。
看見兩人進來,兩位老人家都露出慈(愛ài)的笑容,招著手讓她們過去。
薑憲頓時有些恍惚,彷彿又回到了從前似的。
她親(熱rè)地坐在了太皇太後的(身shēn)邊,想幫太皇太後看牌,太皇太後卻丟了牌,握了薑憲的手,道:“手有點涼。山上冷,你要多加件衣裳纔是。我走得急,冇能把田醫正帶上,不過,我留了話給他,他應該明天一早就能趕過來,到時候讓他給你把把脈。”
薑憲連忙道謝。
太皇太後就問起她李謙的事來:“你準備怎麼跟曹氏說”
“不外是動之以(情qíng),曉之以理。”薑憲笑道,“要見了曹太後之後纔好定奪。”
太皇太後微微頷首,道:“那我明天中午就把她叫過來用午膳好了!你們就在我這裡說。”
讓曹太後知道,這件事太皇太後也是知道的,成了,太皇太後自會承她的(情qíng)。
薑憲對宮裡、官場上的那一(套tào)做法爛熟於心,哪裡還看不出太皇太後的心思。
她靠在太皇太後的肩頭,沉聲道:“外祖母,我還冇有做母親呢你一定要好好地,長命百歲,給我的孩子也請封誥命和襲職才行。”
太皇太後聽著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她的肩膀道:“放心,我怎麼也要活著看到玄孫,給我的玄孫請了蔭恩才能安心閉眼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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