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雁回城來了八百裡加急奏報。
三日前的夜裏,北戎人發動突襲,十萬大軍壓境,圍困雁回城。
顧將軍幾次迎敵,北戎不知得了高人指點,利用天生的體型優勢,擺出了一個前所未見的陣法,顧家軍多有不敵,速求增援。
謝珩當天夜裏就被傳去了宮中,仔細看過奏報後,神色凝重起來,確實是顧平所書。
可是王焚不是再次返回北戎斡旋了麼,莫非他依舊存有反心?
謝珩開始不確定起來,謝微卻說:“不會是他。”
一隻信鴿落在窗上,翅膀下方帶著特殊的印記,謝微輕輕抬手,它便撲騰著翅膀飛了進來。
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指,看起來很親近謝微。
謝微解下它腿上綁著的信筒,一邊和謝珩解釋:“這是北戎來的密信。”
謝珩眉心跳了下:“王焚送來的?”
“嗯。”謝微看過後,遞給他,“北戎王再次病重了。”
信上說,北戎王去年得了一瓶靈藥,吃了後身體忽然大好,阿斯格岓便失去了奪位的機會,一直到年前,靈藥吃完後,身體急速下降,阿斯格岓日夜侍奉在病床前,時刻勸說他出兵,為阿萊耶識報仇。
北戎王很是猶豫,阿斯格岓卻在此時拿出了一個陣法,說是賜靈藥的高人所贈,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一聽此話,北戎王立刻便動搖了,雁回城的對北戎來說,是絕佳的牧場,要是一舉拿下,便能名垂千古。
於是籌劃了幾日後,由阿斯格岓領兵南下,趁夜偷襲。
好在顧家軍一直防備著,他們的偷襲並沒有太大的成效,但是卻先一步佔領了時機,這才使得顧家軍被動起來。
他們被圍困著,要顧及周邊百姓,難免束手束腳,急需一股外力,從後方突襲,打出一個缺口來,纔有製敵的機會。
謝珩看後猜到一點事情,王焚再次回到北戎後,很難取得北戎王的信任,多半是有意防著他,訊息才沒能提前送出來。
“父皇,兒臣願往。”
謝微沉思片刻,此刻萬安宮裏隻有他父子二人,他起身拍了拍謝珩的肩膀:“三十一年了,朕原本想著,明年退位於你,一朝太子,身居神器之重,不能總是涉險。”
“父皇,沒有人比兒臣更合適了,在北地五年,兒臣很瞭解那裏的一切。”謝珩道。
謝微長長嘆息一聲:“從三大營點兵五萬,三日後出發。”
“是。”
天亮後,謝微立刻召集了六部尚書,商討相關事宜。
謝珩連夜去了三大營,直到午後纔回府去。
薑清也聽說了此事,這會兒正忙著收拾行囊,他必定是要同去的。
當年沒有機會,這次絕對不能錯過了。
“清兒,你留在京中,我……”謝珩不放心他跟著。
薑清卻道:“我的功夫比殿下還好呢。”
“打仗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不能光靠武功。”
“那也不行,你不要我跟著,我就自己悄悄去。”薑清固執道。
謝珩沒辦法,隻好同意他跟著。
影衛自然要隨行,玉遠舟就不用說了,荼淩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這時大家都忙著收拾東西,薑清又去了小院一趟,和風蘭秀告別。
聽說又要打仗,風蘭秀不由擔心:“刀劍無眼,你們可要多加小心。”
“娘,放心吧,這次肯定把北戎人揍回老家!”薑清道。
風蘭秀摸了摸他的額角:“時間過得真快,我的清兒都是可以上陣殺敵的好男兒了。”
薑清有些意外,還以為她會阻攔自己,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態度。
“娘,不出一年,我們肯定就回來了。”
薑清也並非隻為安撫她,而是謝珩分析過,北戎這一次的偷襲過於倉促,又剛過了冬天,他們的糧草必然是不夠的,這一仗不會打太久。
風蘭秀點點頭:“顧家軍可是戰無不勝的,我相信他們,也相信你和太子。”
薑清沒有久留,等他離開後,風雲才問道:“既然擔心,為什麼不攔他?”
風蘭秀說:“攔不住的,知子莫若母,而且……保家衛國,本就是應該做的。”
“有太子在,此戰必勝,不用擔心。”風雲也隻能安撫兩句,他心裏同樣掛心,還擔心風野那毛毛躁躁的小子,隻是他沒有表現出來,省得讓風蘭秀憂心。
……
趙粲是第二天才從祖父那兒得知此事的,這幾日他娘看得緊,他都不敢溜出門去找慕容翊。
“娘,我必須出門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幾日趙宏又來尋她的晦氣,孔秋盈心裏正煩著,聞言想說他兩句,又見他神色凝重,似乎真的有重要的事,便也不再阻攔,隻提醒他:“不要往清水衚衕去。”
“知道了。”趙粲快速應了聲,他是見薑清去。
趙粲來得巧,薑清正想著找他,他就自己來了。
“這就是心有靈犀?”薑清笑著看他。
趙粲嘆息一聲:“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笑呢!”
“那有什麼辦法,這會兒我包袱都收拾好了,等後日就出發呢。”薑清道。
他心態素來好,急也急不來的,隻要做好了準備,不拖後腿就是了。
趙粲麵露憂色:“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可一定要保重啊。”
薑清拍了下他的後背:“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對了,我找你是想問你,慕容翊住什麼地方呢,我要去和師父道別。”
趙粲說:“我帶你去。”
“正好。”
薑清讓人備了馬車,喊上影七便出發了。
“他住得很偏麼,還要用馬車?”方纔還是趙粲提醒此事,他才讓人備馬車的。
他原本以為,以慕容翊的財力,會住在繁華地帶呢。
趙粲道:“他喜靜,在城南那邊呢,走過去不得大半個時辰,馬車快些。”
“哦,好吧。”
想著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京,趙粲有些失望:“還想著春闈後,讓你看看我打馬遊街的風光呢。”
“那還得殿試之後,還有三個多月呢,說不定那時我都回來啦!”薑清說。
趙粲隻說:“希望吧。”
到了地方以後,薑清來不及打量宅子,倒是先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玉遠舟和荼淩麼?
他們怎麼會知道慕容翊的住處,薑清覺得自己肯定錯過了什麼事情。
趙粲自然也看見了,推測道:“多半是也是和你一樣的目的。”
“他們怎麼找到這裏的?”薑清問。
趙粲略顯迷茫:“他們兩個除夕都在這兒過的,你不知道麼?”
薑清頓時沉默,除夕之夜,師門團聚,隻缺了自己一個啊……關鍵是過了這麼久他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