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清帶著影七找到了玉遠舟的住處,屋裏屋外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
於是便喚了人來問,小廝卻說玉先生一早上就出門去了。
“可有說去了何處?”薑清問道。
小廝想了想:“好似是去山上找什麼東西。”
薑清心裏著急:“他一人麼,可有帶誰?”
“荼淩大人跟著呢。”小廝如實道。
薑清這才放心幾分,然後對著影七說:“再等等吧,我估計他們也快回來了。”
太陽漸漸爬上正空,就算是上山去,這個時辰也快回來了。
不過他沒想到,先回來的卻是影四和楊羽。
四目相視,已不需要太多的言語。
其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沒有想像中痛哭流涕的相認場麵,他們隻是對望著,好似在這一刻找到了血脈的共鳴。
站在院裏不方便說話,薑清帶著他們去了前廳,走之前還囑咐小廝讓荼淩他們回來後去找他。
前廳是用來待客的,前院的景緻更是獨具匠心,隻不過很少有誰單獨跑到前麵來賞景。
這會兒薑清特意讓影七和楊羽去屋裏說話,自己喊著影四在院子裏等著。
“從前沒發現,前院的佈置還是很不錯嘛。”薑清說。
影四早已習以為常:“不是一直這樣麼?”
薑清揚了下眉,不打算和他說風雅之事了。
“看不出來,你腳力挺快啊,這麼早就帶著人回來了。”
影四不敢領功:“我是在快要到靈泉鎮的路上遇見楊羽的,那時候他自己已經往回走了一段路了。”
薑清疑惑:“啊,為何?他東西忘了?”
影四連忙說:“他說遇見一個人,那個人先一步告訴了他,影七的事情。”
薑清一愣:“什麼人,你看見了嗎?”
影四搖頭:“沒見著。”
薑清心頭閃過一絲不好的感覺,但此刻也沒有辦法,隻能等著楊羽出來,再細問。
廳裡。
影七沉默良久,看著楊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半晌才憋出一句:“哥……”
楊羽喉頭滾動了兩下,輕輕撫上他的眉心:“嗯,哥哥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影七眼眶頓時一熱:“不晚、我還以為……你會因為胎記的事情,不肯認我呢。”
楊羽說:“此事有疑,胎記恐怕是有問題的。”
影七眨眨眼,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同時也又不解:“可萬一不是……”
楊羽搖頭:“不會,你的眼睛,和母親一模一樣,從前是我眼拙,竟然沒能看出來。”
影七抿抿唇:“他們都說,我們兩個笑起來很相似。”
楊羽說:“記得小時候經常有人說,我們兄弟二人眼睛長得好看,像母親,其實你還要更像她幾分。”
幼年遭逢家變,父母的容顏在楊羽的記憶裡早已淡去,印象最深的就是分別時,母親那一雙滿目悲慼與驚恐的眼睛,讓他忘記了母親原本也是個溫柔的人。
此刻看著影七,那記憶中的麵孔愈發清晰起來。
影七過去抱著他:“以後我也是有哥哥的人了。”
楊羽拍著他的背:“嗯,哥哥會保護你的。”
影七退開去,笑著看他:“我也能保護你,以後我會更加努力練功的!”
在裏頭說了一會兒話,知道薑清和影四還在外頭等著,兩人也不再磨嘰,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假山旁放了一方石桌,恰好配了四個石墩子,於是幾人圍桌而坐。
薑清道:“你們說,這叫不叫心想事成?”
楊羽頷首:“算是吧,此番還要多謝你。”
薑清搖搖頭:“不必急著謝我,其實我也沒做什麼,不過跟著瞎忙活。”
“對了,楊大哥,聽說你在路上遇見一個人,是怎麼回事?”薑清問道。
楊羽說:“一個青年人吧,二十來歲,周身沒有內力波動,應是不會武功,他自稱是臨安來的。”
薑清緩緩皺眉,事情怎麼會那麼湊巧?
“我當時問他姓名,他卻不肯告知。”
這就有些奇怪了……
沉默間,福禾找了過來,說是上官柳來了。
薑清知道他是送劍來給自己,便讓他們一起回清暉院去。
上官柳在院中亭子裏坐著,手中抓著魚食,一點一點往池子裏撒去。
亭子修建得寬敞,五六個人也不覺得擁擠。
薑清接過上官柳遞來的劍,紅寶石鑲嵌在劍柄上,熠熠生輝,格外奪目,一番打量後,稱讚道:“上官師兄,果然厲害!”
上官柳道:“畢竟我也是從名師。”
薑清神色一頓,沉默著將軟劍收了起來。
上官柳看了看影七他們,又對著薑清擠擠眼睛,心裏的好奇實在是壓不住。
薑清無奈一笑,對著他點點頭,上官柳頓時笑道:“恭喜兩位呀,要不今晚去山外樓喝酒,我做東。”
其他三人自然不會答應也不會拒絕,他們都看薑清的意思。
薑清道:“今日不行,還有事情呢,下次吧。”
上官柳疑惑:“什麼事比吃飯還重要?”
“呃、你待會兒不回府去陪著前輩他老人家麼?”薑清問道。
上官柳想了想:“行吧,這段時日我得陪著師父,也不好招待你們,以後再說。”
等他離開以後,影四才問:“公子,還有什麼事要做嗎?”
薑清搖搖頭:“坐下來喝茶吧,等我師叔回來,我有事要問他。”
影四哦了聲,隨即又說起胎記的事情,奇怪道:“你們說小七身上的胎記,怎麼就不見了呢?”
薑清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把蝶生夢死蠱的事情告訴他們。
幾人聽了後,無不擔憂起來,薑清說:“不過這種蠱沒有別的,隻是長出一個印記,無傷大雅。”
影七頓時鬆了一口氣,楊羽默默撫摸著自己耳後,這是怎麼來的,他真的想不起來了。
約莫又過了一個多時辰,玉遠舟和荼淩纔回來。
聽了薑清的話後,玉遠舟連忙給影七診脈,細細看了許久,才略帶失望地看他:“脈象已經看不出來了。”
影七垂下眼去,楊羽對他說:“沒關係,我已經認定此事,再無更改。”
“玉先生,勞煩你再看看我哥,他的印記還在。”影七更加擔心楊羽的身體情況,雖然薑清一再說了這個蠱沒有大的危害,但他還是放心不下。
玉遠舟又給楊羽看了:“他好得很,比你還要強健。”
影七知道他的實力,這才放心不少。
薑清看他二人鞋子上都沾了紅泥,不由疑惑,這是要往深山裏去才會沾上的。
“師叔,你今日進山了麼,做什麼去?”
玉遠舟道:“是啊,找點東西,可惜還沒找到。”
“找什麼?”薑清越發疑惑了,什麼東西是太子府都沒有,需要師叔親自進山去找的?
荼淩嘆息一聲:“誰知道他發什麼神經,拉著我走一路,大早上山路上都是霜,樹林密集,又不好用輕功,這下鞋子都毀了。”
玉遠舟笑著道:“我買十雙新的給你。”
荼淩沒好氣瞪他:“有本事你給我做一雙。”
玉遠舟連忙轉移話題,因為他沒有這個本事。
“我在找一種花,名字叫血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