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跟在後麵聽著,不由想起薑清說的那種果子:“公子說的果子,屬下吃過呢,千金閣後山也有。”
薑清問他:“好吃嗎?”
影七想了想:“有點酸,還挺解渴的。”
薑清略有遺憾,他那時沒想起來嘗嘗,不過聽影七說是酸的,又覺得沒什麼了,他更愛吃甜的。
“是不是很好看?”他問道。
影七點點頭:“紅彤彤、密密麻麻的,全是果子,沒什麼葉子,要是插在花瓶裡肯定也好看,隻不過那東西都長在峭壁上,很少有人會去尋。”
回到清暉院後,薑清琢磨許久,想著要如何把紅寶石鑲嵌上去,謝珩在一旁看著,見他左右為難,不由說:“此事師兄應該擅長。”
薑清眼前一亮:“那我請他幫忙去。”
謝珩點點頭:“今日晚了,明日再去吧。”
這個時辰,估計上官柳早就回到別院去,陪著玄幽道人呢。
薑清便將此事暫且擱下,謝珩這才問他:“方纔進門,看到院裏一棵四季青葉子都掉光了……”
薑清頓了下:“唔……我在那練劍來著,沒控製好劍氣。”
謝珩拉過他的手:“今天心情不好嗎?”
“沒有……就是有些煩躁。”
謝珩說:“有什麼煩心事,不妨說出來我幫你分析一下。”
薑清嘆息一聲:“也沒什麼,大概是天氣原因吧。”
謝珩摸了下他的衣裳:“近來天氣轉涼,你多穿一些。”
快要入冬了,薑清還穿著夏日的薄衫,謝珩每每見了都要擔心幾分,又怕說多了他心煩。
薑清說:“功法使然,我不覺著冷,穿多了難受。”
也隻有下雪天的時候,他會多穿一件大氅,平時都是不肯多穿的。
謝珩點點頭:“好吧,說多了清兒又要嫌我囉嗦。”
薑清兀自一笑,揪著他的袖子搖了搖:“我什麼時候嫌過了?”
“不曾麼?”
薑清說:“自然不曾,我巴不得殿下每日都和我說話呢!”
“那我好像記得,有一天夜裏……”
薑清一把捂住他的嘴,羞惱道:“不許說了,你還好意思提,羞死人了!”
他都不知道謝珩哪學來的那些猛浪之語,薑清聽著整個人都要熱炸了,還是在那樣的時候……
謝珩笑著拉下他的手:“床笫間的話,清兒也要害羞,又不會被旁人聽了去。”
薑清瞪他一眼:“有損殿下在我心裏的形象。”
謝珩立刻說:“以後不那樣了。”
薑清滿意地點頭,看著是已經開懷不少,謝珩這才放下心來。
“所以,今日是為什麼事生氣?”
薑清頓了下:“如果、我是說如果……玄幽前輩對我們不利,殿下要怎麼辦?”
他很聰明,今日玉遠舟的反應已經透露出一些問題。
不確定善惡,但是玄幽肯定有事瞞著。
謝珩愣了下:“師父……他不問世事多年,也不至於為難幾個小輩……”
話雖這麼說,他心底卻也生出了疑慮。
薑清道:“我記得有人說過,人總是有所求的,無欲無求的那是神仙,先幽前輩是神仙麼?”
謝珩意味深長地說:“他想成為神仙。”
“那就還是‘凡人’,隻是他所求究竟是什麼?”薑清問道。
身為一朝太子的師父,他有什麼是得不到的?
謝珩心中生疑,卻並未在不確定的時候多言。
用過晚膳以後,楊羽前來告別。
“我打算離開京城,去臨安看看。”
薑清欲言又止:“你真的想好了嗎?入冬以後,天氣嚴寒,路也不好走,不如過了年,開春以後再出發。”
楊羽緩緩搖頭:“你明白的,我不想再等。”
薑清和他對視了片刻,嘆息道:“好吧,那你一路保重。”
楊羽輕輕點頭:“嗯,我……謝謝。”
薑清怔了下:“不必,我其實也沒幫到你。”
楊羽說:“我明白你的好意,是我沒有福氣在太子府效力。”
薑清道:“不說這些,人各有誌,祝你心想事成。”
楊羽嗯了聲,沒再多說什麼。
翌日一早,他沒再和其他人告別,自己牽了一匹馬,揹著行囊便離開了。
影七和影四趴在牆頭上目送他,等看不見影了才收回視線,薑清站在下麵喊他倆下來:“方纔不出去和他話別,躲在這兒做什麼?”
影四嘆息一聲:“告別什麼的,最讓人傷心了。”
薑清意外地看他一眼:“你和楊羽感情這麼深啊?”
影四緊張的看看四周:“公子,別瞎說啊,當心被文安聽了去!”
薑清笑了下:“他又不在,得了,我要去山外樓一趟,你們去嗎?”
山外樓飯菜好吃,他倆自然跟著一起。
時辰還早,薑清本想著,先去那用些早膳,再等上官柳過來,未曾半路上就遇見了上官柳。
“上官師兄,今日這麼早?”薑清有些意外。
上官柳說:“師父嫌我煩,說是影響他打坐,趕我出門呢。”
薑清哦了聲:“正好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煩你。”
山外樓。
上官柳看著桌上的軟劍和紅色寶石,有些無語:“你們府上,連個匠人都找不到?”
“旁人哪有師兄你的手巧?”薑笑眯眯地看他。
上官柳自得一笑:“那倒也是。”
“放心吧,這點小事我一盞茶的功夫就能搞定。”
薑清豎起大拇指:“我就知道,你最厲害了!”
上官柳讓杜眠找了一些用具來,隨即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看著薑清說:“對了,之前我派去臨安打探訊息的人,傳了信回來,據說十八年前,確實有個青州去的寡婦,帶著一個孩子,母子倆相依為命,那寡婦燒的一手好菜,開了一家小飯館,日子過得不錯。她帶著的那個孩子,長得非常可愛,又很聰明,街坊鄰裡都有印象。”
薑清心頭一緊:“後來呢?”
“約莫過了三四年,臨安發生了一場疫病,不少人都染病而死,後來去了一個道士,施藥救人,疫病纔得到控製。隻是那名寡婦不幸身亡,道士見孩子可憐,就將人收留,後來他帶著孩子離開臨安北上,應是來了京城。”上官柳說。
“因著解決疫病,臨安百姓還為那道長修建了長生祠,此後香火供奉不斷呢。”上官柳自顧自說著打聽來的訊息。
影七聽著,不自覺流出眼淚來:“是我、真的是我……可是……我身上沒有胎記!”
那幾年的事情,他記得不是很清楚,隻有一些模糊的記憶,上官柳這麼一說,他就想起一些場景。
老道長對他說:“你也是可憐孩子,若是隨我走了,今生可就逃不開宿命了。”
幼童天真懵懂,隻覺得老道長麵善,好似在哪裏見過……
薑清目光一凝,立刻對著影四說:“你去追楊羽,讓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