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確實強求不得。”薑清說,“你若不願將就,獨身一人也沒什麼不好,可以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
謝染驚訝地看向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薑哥哥,你和很多人都不一樣,我想太子殿下會愛重你,並非全因皮相。”
薑清挑眉:“在你眼裏,我就隻有長得好看這個優點啊?”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謝染彎著眼睛笑起來,倒有了幾分從前模樣。
看她這樣,薑清也放心了幾分:“我常在京中,你以後若是有什麼事,盡可來尋我。”
謝染頓了下:“其實,你不必覺得愧疚,我並不恨任何人。”
她神色誠懇,此言全然發自內心。
薑清感到羞愧,覺得自己輕看了她,謝染心裏的家國大義,不比其他人弱。
“嗯,不全然是愧疚,就當我這個當哥哥的,想照拂你一二。”
謝染道:“好,若有需要,我定然不會客氣。”
兩人以茶代酒,對碰而飲。
謝染還要回到宮裏去,不好在外久留,說完了話也就打算離開,薑清送她出去。
低調的馬車停在山外樓門前,薑清站在台階上和她話別。
山外樓對街的茶樓裡,有兩個人正看著這一幕。
李繹麵露癡色:“那個人,長得真好看,我想結交一番。”
錢汶側目,麵上帶著幾分冷意:“怎麼,看上人家了?”
“哥哥說得哪裏話,我隻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小公子。”李繹嘆了聲,“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不要玷汙我純潔的心靈。”
錢汶臉色頓時好轉:“你說他啊……”
“哥哥認識?”李繹期冀地望向他。
錢汶說:“我隻比你大三日,不必一口一個哥哥,聽著彆扭。”
“三日又怎麼了,哪怕是三個時辰,你也是我哥啊,姨母就是這麼說的!”李繹急切地看他,“那是誰家的公子,可有婚配了?”
錢汶神色徹底溫和下來,漫不經心地笑了下,對他說:“你要是不怕死,就儘管去打聽。”
李繹嘴角一滯,瞬間決定不打聽了,他惜命。
謝染上了馬車之後,錢汶一把關上窗戶,隔絕了外麵的喧嘩。
薑清目送了她一會兒,又見上官柳迎麵而來。
正想打個招呼,就聽上官柳問他:“結賬沒?”
薑清:“……這就去。”
上官柳隨著他走進去,薑清好奇問:“不是在家裏陪著玄幽前輩麼,怎麼有空過來?”
“師父成日打坐,嫌我在一旁煩。”
薑清點點頭:“這麼說來,前輩也沒忙什麼事情,我還以為他下山是有要緊事呢。”
“你不懂,我師父是有大智慧的人……算了,扯這些做什麼,你今日怎麼一個人過來了?”
薑清說:“見一個朋友。”
上官柳伸著頭左右看看:“什麼朋友,不早說,我做東啊。”
薑清扯著嘴角敷衍一笑:“還是不必破費了,免得你半夜又心疼得睡不著覺。”
上官柳:“……”
“我和你玩笑,你還當真了。”
薑清嘆息一聲:“沒辦法,人心中的成見很難改變。”
上官柳嘁了聲,都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不會真的計較,問他要不要去樓上喝茶,薑清看了下天色,想著謝珩應該快回府了,於是婉拒。
抬步欲走,上官柳又喊住他,神色間多有彆扭之色:“天氣越來越冷了,十一月就要落雪的,你們府上的影衛是不是該做冬衣了?”
薑清故作不解:“他們不怕冷。”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上官柳十分計較此事,“我得了一些好料子,輕薄又暖和,你讓他們幾個來我這兒量下尺寸,我安排人都做了。”
薑清驚訝道:“如此慷慨,每個人都有嗎?”
“自然。”上官柳心想自己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若是單給影一做,他肯定也不會穿的,影衛的衣裳都是統一的,他必然不願意搞特殊。
而且其他幾個,看著也怪惹人憐愛的,給他們做兩身冬衣,上官柳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薑清笑了笑:“我同你玩笑呢,哪能缺了他們的衣裳,府裡都會安排的。”
上官柳卻說:“那怎能一樣,我給的和他們原本的分例還是有區別的。”
薑清頓了下,這才理解他是什麼意思,恍然道:“嗯,那我記下了,尺寸府上都有,明日我遣人送來。”
上官柳立即道:“讓影一帶來就行。”
薑清戲謔地打量他一眼:“哦。”
上官柳麵上有些熱,催促道:“快走快走,回去晚了我師弟還要生氣。”
……
薑清回府時,正巧遇見玉遠舟,見他神色煩憂,便問了句:“師叔,你這是怎麼了?”
玉遠舟道:“我正要去找你呢。”
薑清連忙問:“可是楊羽的事。”
玉遠舟嗯了聲,眉眼間似有顧慮。
薑清便引著他去屋裏說話,左右無人,玉遠舟才說:“我看了他那印記,覺得不像是天生的,也不像尋常藥物所致,倒像是某種蠱……”
薑清心頭一驚:“連師叔也無法確定的蠱嗎?”
“這倒不是,我需要一樣東西,纔好判斷。”
“可是萬蠱顯?”
玉遠舟讚賞地看他一眼:“不錯。”
薑清說:“師父以前做的應該還有,我去找找看。”
“有現成的自然再好不過。”玉遠舟說,“沒有也不必擔心,我自己能配。”
隻是所需藥材麻煩一些。
薑清還是去棲風院找了一遍,南弦子的東西大多數都留在這裏,隻可惜沒能找到。
看來當時做得不多,給殿下用完了。
薑清想著,隻能讓師叔重新配製,便遣了福禾去傳話,自己則是回清暉院去。
謝珩剛回來一會兒,見他不在屋裏,正要出門去尋,正好遇上。
“門房不是說你比我早回來麼,這是去哪了?”
薑清嘆息一聲:“去了一趟棲風院,但沒找到想要的東西。”
謝珩疑惑問:“什麼東西?”
薑清便把玉遠舟的話和他說了一遍,謝珩聽後眉心緊蹙著:“又是蠱……”
“若是娘親在的話,她肯定知道。”薑清神色懨懨,“風叔還沒送信來,我真有些擔心了。”
謝珩拉過他的手:“山高路遠,傳信多有不便,他們都有自保的本領,別太擔心。”
薑清點點頭:“嗯。”
謝珩岔開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今日去見謝染,有什麼事麼?”
“就是說說閑話,也沒什麼特別的。”薑清說,“還說了謝睿的事情,她聽了後開懷不少。”
謝珩嗯了聲:“她能想得通,是個很有慧心的人,清兒也無需為她擔憂,將來是未知的,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薑清和他並肩跨過門檻:“殿下說得對,往日不可追,未來也是不確定的,隻有現在是真實掌握在手裏的,過好每一刻纔是不負光陰。”
謝珩淺笑:“嗯。”
“今日還遇見上官師兄了,他很大方,要給影衛們做冬衣呢!”薑清說。
謝珩略挑眉:“鐵公雞拔毛,真是罕見。”
薑清沒忍住笑出了聲,要是讓上官柳知道謝珩如此評價,怕不是要氣得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