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已久，願君長寧 第536章

翌日，薑清醒來時，隻覺得渾身輕鬆，頓感不妙，肯定是睡過頭了。

昨夜謝珩回來後，他就放心不少，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不等他著急忙慌地起身，謝珩已端著飯菜進來。

“殿下，什麼時辰了？”

謝珩道：“快要午時了。”

薑清大驚：“那不是……我睡過頭了，怎的也不叫我。”

謝珩將飯時放在桌上，轉過身來見他半坐在榻上，兀自氣惱，不由笑了聲：“隻清兒疲累，多歇會兒也無妨，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待用過午膳就出發。”

薑清連忙起身更衣：“可不能叫他們幾個知道我睡過頭的事，太丟臉了。”

謝珩無聲地勾了下唇角，趁著用飯的時候才同薑清說：“慕容翊身體有恙，如有意外，尋常大夫恐應付不了，我打算讓玉先生在此停留幾日。”

薑清倒也沒什麼意見，隻是有些擔憂：“師叔肯嗎？”

“自是不肯。”謝珩一頓，“不過此次回京也無甚大事，荼淩主動攬了這個活兒，要護送慕容翊回淩州，玉先生便欣然應允了。”

薑清瞭然哦一聲，隨即有些羨慕道：“師叔肯定想著借這個機會，同荼淩遊山玩水呢。”

玉遠舟那性子，他算是瞭解不少。

謝珩略挑眉：“索性也沒什麼要緊之事，先隨他們去，待他們回京，再換文安和影四去瀟灑，省得影四現在滿腹怨念，隻差把‘殿下偏心’這幾個字刻在臉上了。”

薑清沒忍住笑了聲：“他就那樣兒！”

午後，天朗氣清。

謝珩沒有打出太子的旗號，隻做尋常商隊，丁燃已心照不宣，自然沒有前來相送，他也知道自己這一次算是得罪了太子，未來還不一定怎麼樣，更加不敢來礙眼。

相比來時，多了幾輛馬車，擔心謝暉作妖，玉遠舟特意給他下了點東西，可以讓他一直昏睡到京城。

影衛都騎馬而行，跟在兩側，影四百無聊賴地坐在馬背上，遠遠瞧見文安上了馬車，不由一愣，又見那馬車上隻有文安一人，便將手裏的韁繩扔給一旁的影二：“二哥幫我牽馬。”

影二一愣，還不及說話，影四就不見了影。

薑清站在車前，看見一道殘影落入文安的馬車，無奈一笑，轉頭對著身後的楊羽道：“楊大哥，你去後麵那輛，裏頭隻放了一些吃食，不會擁擠。”

楊羽沉默著點點頭，轉身離去了。

他傷勢未愈，不便騎馬，隻是不跟著去看一看仇人的下場，總是不安心的。

況且京城人來人往，天涯海角的人都能遇見，他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弟弟的下落。

謝珩自車上掀開簾子，眼神催促薑清快點上去。

車隊駛出甘州，一路朝著京城而去，路上大概要走三日。

薑清尋了個舒坦的姿勢，看著謝珩擺弄棋局，又看邊上的小爐子上煮著茶，趁謝珩不注意的時候，扔了兩塊兒糖進去。

光喝茶有點苦苦的，要這樣纔好喝。

要是在府中，福禾都得單獨加點兒花蜜給他喝，這麼一想，薑清不由懷念起來。

謝珩隻當沒發覺他這小動作。

“對了，吳家兄弟等人，是不是還困在巴州的礦洞裏？”薑清忽然想起來。

謝珩道：“你不是安排了淩州刺史帶人去追查贓物麼？算算時間，歡喜寨劫走的東西應該已經回到淩州衙門裏了。”

薑清這纔想起來還有這一茬，最近事多，他都顧不過來。

“那就好，從楊羽的話來看，吳家兄弟肯定有問題，順著查查倒也不礙事。”他隻是隨口一說。

不料謝珩卻上了心：“你楊大哥說的話，你就這麼相信？”

薑清又不是遲鈍之人，一聽謝珩這不似尋常的語氣，便咂摸出幾分不一般來。

不由好笑道：“怎麼還吃醋，我心裏隻有你一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謝珩眉心一斂，並不說話，薑清撐起身子靠近幾分：“真的，殿下知我心意。”

還是不說話……薑清一頓，狐疑地看他，謝珩終是忍不住笑了笑：“清兒怎不多說一些，我愛聽。”

薑清哼了聲，重新坐回去：“反正就這麼個意思，殿下以後再吃楊大哥的醋，我可要不依了。”

謝珩挑眉道：“我自然信得過清兒，隻是你自己不知，清兒有多討人喜歡，不得不防著點別人。”

薑清一頓，麵色也變得紅紅的：“我哪有那麼令人稀罕，也就殿下覺得我好，再說了楊大哥又不好男風，殿下不要胡思亂想了。”

謝珩問：“你怎麼知道？看來你們相談不淺啊。”

薑清撇撇嘴：“又來？真小氣！”

謝珩將身前的小桌挪到一側去，對著他抬了下手臂，薑清磨蹭了一會兒才靠過去。

其實也不過眨眼的功夫，奈何謝珩等得有些不耐，薑清一過去就被捏著下巴吻住。

謝珩氣勢洶洶，薑清心跳如擂鼓，差點兒喘不上氣來，一得了自由便求饒：“錯啦錯啦，殿下放過我吧。”

瞧著他目光迷離，全身心依賴自己的模樣，謝珩心裏終於舒坦了。

又聽懷中人道：“他喜歡的是平樂郡主，殿下以後不許瞎吃醋了。”

謝珩有些意外，卻又覺得合理。

“平樂？他們沒可能。”

薑清自然也知道謝珩是什麼意思，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又何況是那樣的血債？

“唉，以後的事又有誰知道呢，平樂現在是郡主，再過幾天想必就不是了吧。”薑清忽然有些感慨。

謝珩眸色沉了下，此番擒住齊王，並未鬧得人盡皆知，天下人也不知齊王有反心，一切全在父皇一念之間。

“或許吧。”謝珩低頭捏著他的臉頰，揉了幾下後，又忍不住親了親，“不許再操心別人的事了，此時此刻我隻想你看著我一人。”

馬車寬敞，做什麼都方便……

另一邊的馬車內，影四從胸口掏出兩個油紙包來，分給文安一個。

“快吃，我走之前刻意跑去巷子裏買的，差點兒還被首領發現了呢！”

文安開啟一看，裏頭是兩個不大不小的肉餅，還散發著香味兒。

影四邊吃邊說：“不過他當時忙著給上官公子裝行囊，沒空管我。”

文安笑了下：“有這麼好吃麼？”

“這可是甘州最好吃的肉餅，輕易買不來呢，我還是給了一個書生三倍的錢，從他手裏買來的。”影四道。

文安一頓，故意逗他：“敗家。”

影四無辜眨眨眼：“這才幾個錢，怎麼就敗家了？”

“而且，據我所知，你家底頗豐，夠我吃幾輩子肉餅的！”影四嘁了聲，“莫不是吝嗇，連這點銀子也捨不得？”

文安沉默一瞬，他隻是隨口說說，倒引得這小子長篇大論起來，等等……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家底頗豐這件事？看來平時沒少趁著他不在的時候，翻箱倒櫃。

“你還想纏我幾輩子啊？”文安戲謔問道。

影四纔不覺得害羞，直接靠去他肩上：“對呀，你逃不掉的。”

文安壓著嘴角咬了一口肉餅，果然滿口生香。

等吃完了餅，影四擦了擦手，又親了幾下文安的嘴角，才心滿意足道：“好了，我要出去了，省得等下首領發現，又說我擅離職守。”

文安心中不捨，但也沒說什麼，隻點點頭讓他去了。

路上不敢多做耽擱，就連飯時都是在車內用一些乾糧，如此趕路，終於在第三日的正午，看見了京城的城樓。

商隊入京城，必先經過仔細的盤查，上官柳在最前麵，便遞了自己的路引去，依照慣例，需依次查驗每一輛馬車，守衛依規行事，在見到謝珩真容後，惶然放行。

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謝珩略有憂色地掀開簾子，恰好看見一身軟甲的趙鳴自城牆上走下來。

對方也看見了他，卻也隻是心照不宣地停下腳步，頷首示意。

謝珩放下簾子，眉目漸深，不知這一次，京中會起怎樣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