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善寺所在的山峰,還有一個被世人忘記的名字——將軍墳。
謝珩神色一頓,不做猜測,接著問道:“不知是何物?”
歸無目光悠悠:“殿下去看過便知。”
謝珩同他對視:“你進去過?”
歸無頷首:“不止是貧僧,永善寺的每一任主持都進去過,我等是被選中的守墓人。”
“既是守墓人,眼下有人正要盜掘將軍墓,大師為何還不去阻止?”謝珩反問。
“阿彌陀佛,天意如此。”
上官柳甩了下袖子,不耐道:“師弟,做什麼聽他故弄玄虛,浪費時間。”
歸無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諸位隨貧僧去看吧。”
謝珩站起身:“有勞大師帶路。”
謝珩留了幾個人在外麵,隻打算帶著影一、荼淩、玉遠舟同往,薑清主動跟了上去:“情況不明,我不可能看著殿下涉險,還能坐得住的。”
謝珩隻好答應:“影二,守好九層塔,等文安來。”
影二應聲:“是,屬下遵命。”
上官柳也坐不住,他好奇心本就重,此刻無論如何也要跟去看看。
影一悄悄對他說:“有情況就躲我身後。”
“放心,這事我在行!”
歸無站起身,走到高大的金身佛像後,不知按動了什麼地方,那佛像竟緩緩移開,露出蓮座底下的一個黑洞來。
歸無隨手端了個燭台:“請隨貧僧來。”
密道兩側皆有油燈,歸無走在前麵,依次點亮。
這是一條很長的通道,修得又直又寬。
歸無道:“這便是入口處的墓道,當年送葬的隊伍就是從這裏,把將軍的棺槨運進來的。”
“都說墓裡有防盜墓賊的機關,這裏也有嗎?”薑清好奇道。
歸無頭也不回地道:“自然有,公子等下就知道了。”
薑清撇撇嘴不再多問,這墓道裡吹著一股涼風,雖不至於冷,但有些叫人心裏發毛。
上官柳嘶了聲:“你們害怕不?”
影一悄悄拉住他的手腕,感覺手上觸感有點兒不同往常,又往上摸了摸,才知他是起雞皮疙瘩了。
“冷嗎?”
上官柳搖搖頭:“你不覺得這地方瘮得慌?”
影一改握住他的手:“既然害怕,為何還要跟來?”
上官柳看了看前麵的謝珩,低聲道:“還不是怕有機關,你們應付不了,要是師弟出了什麼事,我沒法跟師父交代。”
影一無聲地勾著唇角笑了下,上官柳是個嘴硬心軟的人,他早就知道了。
玉遠舟跟在最後,胸口略有不適,方纔懷隱那一掌,表麵上是他略勝一籌,其實他們彼此都沒討著好。
荼淩若有所感般回頭,見玉遠舟一手撐在石壁上,一手按著胸口,低著頭看不見臉色。
心下一緊,連忙移步到他身側:“你怎麼了?”
玉遠舟摸了摸石壁,神色如常道:“沒什麼,我檢查一下有沒有機關,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荼淩狐疑地看他:“上官公子都沒發現,你能檢查出來麼?”
玉遠舟站直了身子:“哎,走吧,等下他們要走遠了。”
荼淩不放心地追問:“方纔懷隱那一掌,你……真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玉遠舟聳肩道,“放心,你夫君我強得很!”
荼淩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沒事就好。”
他就知道玉遠舟正經不了兩句話,他做什麼來關心這人!
繼續朝前走了約莫三刻鐘,走到盡頭後,卻遇上了一堵牆。
歸無在牆邊駐足:“之前有一條通道,可以直達主墓室,可惜方纔齊王毀了假墓道的機關,引得四周震動,那通道便坍塌了。”
“眼下隻有這條路可以走,這裏有機關可以開啟石門,隻是貧僧才疏學淺,不敢冒然動手。”
謝珩抬頭看了一眼,這石門的上方,兩側各有一座守墓獸石像。
正欲動作,又聽身後上官柳喊道:“等一下。”
“這石門後恐怕有自來石,直接開啟不妥。”
謝珩回頭看他:“嗯,這是師兄擅長的,交給你了。”
上官柳:“……”
幾人退後了一些,上官柳獨自上前去,又不放心地回頭:“你們離我近點。”
影一故作不經意地跟了過去,守在上官柳身邊。
謝珩和薑清對視一眼,隻做沒看見。
沒過多久,便聽見轟隆一聲,石門應聲而開,後方果然有巨大的自來石,隻是此刻紋絲不動,並沒有像想像中那般滾來。
薑清驚訝道:“上官師兄,你是怎麼穩住這石頭的?”
上官柳自得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影一垂眸看去,看見一塊兒小石子擋住了自來石的前進,不由覺得驚訝,這麼一小塊兒石頭竟然可以擋住如此巨大的自來石。
見沒人說話,上官柳又有點不樂意:“好吧,你這麼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哢嚓嚓一聲,風聲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躲開!”
謝珩厲聲道,影一一把拉過上官柳,將他護在身後,薑清挽著劍花擊落了飛來的暗箭,落至歸無身邊,將他護住。
一刻鐘後,暗箭才止住,地上全是斷了的箭矢。
歸無臉色有些白,但還算勉強穩得住。
“多謝施主。”
薑清隨意應了聲:“繼續往裏走吧,不要耽誤時間,可別讓齊王搶了先。”
這一次影一打了頭陣,倒也相安無事,沒有再遇見機關。
一路經過了許多陪葬的墓室,那裏頭堆放的黃金白銀反射著燭光,刺得人幾乎要睜不開眼睛。
眾人屏住呼吸,任誰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麵。
就連富甲一方的上官柳都不停地揉著眼睛,這樣的場景,他隻在夢裏見到過。
謝珩眉心微蹙:“這一切,似乎和史書裡記載的有些不一樣。”
原來鎮國將軍竟是將寶藏放到了自己的墓裡,莫非當初聖祖皇帝也知道此事,故而沒有追究地圖的事?
“史書,那是勝利者書寫的,殿下要想知道實情,待看到墓誌銘便知道了。”歸無側著臉看向他們。
“大師說得是。”
歸無閉著眼睛唸了句佛號:“金銀乃身外之物,諸位可不要迷了眼,我等此行的目的可不是這些。”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上官柳哼道:“你這老和尚,我們又不拿,隻是欣賞一下也不行麼?真是小氣!”
玉遠舟扯了下嘴角:“大師也是好心,金山銀山固然好,隻怕是有命拿也沒命花啊。”
上官柳心下一抖,想起書裡那些鬼怪之說,頓時唸叨起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可沒想盜墓啊,將軍大人明察。”
玉遠舟壞笑一聲:“我的意思是,這上麵浸過毒,見血封喉,速走勿留啊。”
上官柳捏著鼻子就往前走去:“你不早說!”
荼淩無奈嘆息一聲:“明知他膽小,你嚇他做什麼?”
玉遠舟眼神深邃了一瞬:“我可沒嚇他,走吧,不要在此逗留,這是真的。”
謝珩回頭看了一眼,那幾間泛著金光的墓室,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去,跟上了前麵的歸無。
過了幾道上上下下的階梯後,終於來到主墓室的門前。
墓門大開著,歸無卻站在門前,不再往裏走。
謝珩道:“大師,怎麼不走了?”
歸無閉了閉眼睛,罷了,攔不住的,天意如此。
隻見他抬起手在身側的石柱上按了下,墓室裡的油燈接二連三亮起來。
裏頭的情景,讓眾人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