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已久，願君長寧 第529章

甘州刺史府。

丁燃剛回到府中，還未來得及換下官袍，府上的管家便弓著腰匆匆而來。

“老爺，丁掌櫃來了。”

丁燃神色一凜：“快請他進來。”

“這……他不肯進來，小人隻好讓他在門房處候著。”管家一臉難色。

丁燃深吸一口氣，將剛解開的兩顆釦子又重新扣了回去：“罷了，我過去見他。”

這刺史府上的門房，修建得比尋常人家的中堂還要富麗堂皇。

丁燭揣著手坐在紅木椅子上，心中想著一句俗語：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丁燃急匆匆地趕來，見到人時，又覺著有些無措，張了張口隻問道：“你怎麼來了，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外頭這麼大的動靜，草民坐不住，便來問問大人，打算如何是好？”丁燭目光疏離，態度又很恭敬。

這讓丁燃一口氣憋在心裏，發作不得。

在甘州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有人讓他忍著脾氣不敢發作。

“這些事你不必再管，放寬心，回去歇著吧。”

丁燭卻忽然來了氣，冷笑道：“好一個不必再管，你非要當齊王的走狗，我也不攔著你，隻是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及東家性命，還請大人不要食言。”

被人奉承慣了，丁燃哪受得瞭如此冷言冷語，當即便沉下臉來：“我一開始也不知，來的人是太子！皆是受了齊王矇騙，官大一級壓死人，你又怎會明白我的無奈？”

“丁燃！”丁燭憤然起身，怒視著他，“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進則從龍之功，退則捉拿叛賊，你好謀算吶！”

“是、我就是一個不忠不義之人，可那又如何，官場不是你想的那樣非黑即白，若非你頑固不化，你我兄弟又何至於這般生分！”丁燃嘆息一聲，又緩和下語氣來，“哥哥，你我是血親兄弟，我做的一切，難道不是為了丁家嗎？”

“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弟，如果當年我知道你做了官，會變成這樣，我寧願你餓死在破廟裏，也不要去跪求老東家的那一點憐憫！”

丁燃啞然，良久之後才道：“原來你是這樣想的……父母早亡，你我相依為命，哥哥如今是後悔將我養大成人了？”

“我後悔的是送你去書院，讓你入仕做官，如果一開始，我們就隻是一家小客棧的掌櫃，又哪會是如今這般光景。”丁燭無奈地感慨。

丁燃道：“若非生不逢時，我又豈會願意攀附權貴？先帝重武輕文，我在京中沒有依仗，便永無出頭之日！”

“唯有齊王慧眼識珠，我纔有機會被派官，重回甘州。”

丁燭沉默下來，也不知該說什麼，許久之後才道：“我沒讀過多少書，卻也知道忠君這個道理，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你不肯上山，我自己去，東家和太子的命我都要保。”

丁燃急切地將人攔住：“你不是把他們藏在密室了嗎？齊王拿到他想要的東西就會離開，之後他再如何，便同甘州、同我再無乾係了！”

丁燭一把揮開他的袖子，自顧自地往外走去。

丁燃攔不住他，隻好匆匆招來自己的心腹：“拿著本官的官印去調兵，調一千……不，調兩千人去永善寺，越快越好。”

說罷，便追著丁燭的腳步去了。

*

影一挪動腳步，守在謝珩身側，曲起手指低在唇邊，吹了一聲。

瞬息間，影衛隨風而來，手中持劍一字排開，麵向齊王，擋在眾人身前。

謝暉笑了幾聲：“好侄兒，好多年不見了，怎一見麵就如臨大敵一般，皇叔我有那麼可怕嗎？”

“隻是像這樣的影衛你有十個，你猜本王有多少？”

謝珩麵色如常，眼神清冷地看著對方：“難得皇叔還記得孤。”

謝暉臉色一沉，目光也變得犀利起來：“你們父子倆，把本王騙得好苦啊。”

原來太子不為帝喜都是假的！

是謝微故意做出來給他看的，謝暉惱怒萬分：“本王一開始就覺得奇怪，他怎麼會不喜你，你可是顧意寧的孩子。”

“本以為謝微也是落入了帝王多疑的俗套，沒想到他演得如此逼真，若是在戲檯子上，本王都要拍手叫好了！”

謝暉就輸在，他不信謝微會把愛子外放至北地，那時賢妃榮寵加身，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太子之位易主是遲早的事。

未曾想謝微給他布了一局棋。

“放肆！”謝珩一臉沉肅，怒斥道。

謝暉卻是笑嗬嗬的：“也好，今日解決了你，又會少一個阻礙。”

說罷，一拍手，數千人頓時自永善寺圍牆之外飛身而來。

玉遠舟眸色一變，連忙拉著慕容翊躲到牆角：“這些人都是好手，你身子經不起折騰，躲在此處不要亂來。”

慕容翊喘息著，麵色蒼白地告訴他：“當心……暗器。”

玉遠舟躍身至薑清身前：“護好太子，不要輕敵。”

薑清手中的軟劍注入內力之後，散發著沁骨的寒光，他守在謝珩身側，擊退了一個飛身而來的刺客。

他這一劍使了七成功力，按理說沒有兵器能扛得住這樣一擊，隻是方纔那人雖被他震得後退數百步，那手中的刀卻依舊閃著寒芒，沒見一個缺口。

薑清看向自己手中的劍：“怎麼回事，他那是什麼刀？”

玉遠舟雙手結了個印，磅礴的真氣瞬間震開，一時間飛沙走礫，謝珩拽住薑清的胳膊向後退了一步躲開那飛來的石子，眼神緊緊盯著那些人手裏的刀：“是玄鐵，削鐵如泥，堅不可摧。”

謝暉站在遠處，目光鎖在玉遠舟身上，輕聲問道：“他是何人？”

懷隱回稟：“聽太子妃喚他師叔，據說是個大夫。”

“大夫？他的功力，比起你來如何？”謝暉眼中帶著一絲陰沉。

懷隱不敢隱瞞：“若是正麵對上，輸贏不好說。”

謝暉轉頭看他，沉聲道：“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本王不想他活著走出這裏。”

他要剷除謝珩身邊所有的能人異士，讓他孤立無援，隻能匍匐在自己腳下，跪地求饒。

“是，屬下遵命。”

謝暉目光幽遠了一瞬，在懷隱離去前，又道：“先把那個吃裏扒外的殺了。”

懷隱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楊羽身上，他身上的隱忍和韌勁曾讓懷隱意外，本來是很看好此人的，隻是可惜了……

刀劍相接的聲音伴隨著內力散開，慕容翊被震得吐了一口血，九層塔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有個小和尚在門後喊他：“施主，先進來暫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