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你別自己嚇自己。”影四略帶懷疑地看著他。
小廝急切地想證明自己:“真的,因為死太多人了。”
影四驚訝地用手捂住嘴唇:“真的假的?”
“反正我在後院睡覺,每天晚上都能聽見腳步聲,還有滴答滴答的水聲,你愛信不信。”
影四敬佩道:“那你還敢住,真是太有種了。”
小廝挺了挺胸膛:“沒辦法,大老爺們兒,就不能說怕!”
影四突然壞笑一下,閃身到他身後去,在他後脖頸處吹了一口涼氣。
“啊啊啊!”小廝尖叫著摔倒在地上。
影四瞬間又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去,由於動作太快,小廝沒能看清楚,隻感覺眼前有什麼東西閃了下。
“哎,你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坐地上去了?”影四連忙去扶他。
小廝嚥了咽口水:“沒、沒事……站久了腿軟。”
“哦,那要不坐下來歇會兒,我請你喝茶吧?”影四道。
小廝搖搖頭:“蓉姨讓我在這兒守著,怕有客人上去滑倒,要我們春風樓賠錢呢!”
影四嘆息一聲:“好吧,那我去找頌笛姑娘了。”
“哎——回來。”小廝又出聲將他喊住。
“又怎麼了?”
“頌笛姑娘昨夜的客人還沒走呢,你現在過去人家揍死你!”
影四害怕地抱著手:“多虧你提醒了我,真是謝謝兄弟了。”
“好說好說,不過你要是沒錢,就別去找頌笛,人家是花魁,費用高著呢,賣了你都不夠的。”
影四連忙拉緊領口:“我不賣的,不做這一行。”
小廝:“……”
誰問你這個了?
“再有一刻鐘,就有人來換我守著了,咱們喝一杯去。”小廝道。
影四一拍手:“那正好。”
……
荼淩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三樓,和那個小廝說的完全不一樣,三樓不僅沒有漏雨,反而裝飾得十分奢華,門窗都緊閉著,隻能感覺到最裏邊的那間屋子裏傳來輕微地響動。
三樓的木地板,應該是做過特殊的處理,隻要一踩上去,必定會發出擠壓的聲音,荼淩腳步一頓,抬頭看了一眼後,翻身到了房樑上,順著房梁爬到最靠裡的那間屋子門口。
邊上的頂上做了一層隔板,荼淩剛好躺到了隔板裡去,隻要他刻意收斂住呼吸,任何人都發現不了。
屋裏傳來些許茶杯磕碰的聲音,荼淩凝神聽去,發現屋裏不止一人。
“統領,今日若還是找不到吳家兄弟,要撤回山裡去嗎?”有人問道。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聽起來是個年輕人:“不著急,他們不敢離開巴州,總會找到的。”
“巴州就這麼大,屬下們找遍了也沒見到蹤影,真是奇怪了。”
“比起吳家兄弟,我更在意的是,昨夜那個人。”
“統領是說,誤導我們行動的那人?”
“巴州來了個這麼厲害的人物,我竟然一無所知。”
“或許是江湖人吧,自以為是行俠仗義來了,從他昨夜消失的方向來看,應該是離開巴州了。”
荼淩神色微滯,他們說的定然是玉遠舟,隻是玉遠舟為何要離開巴州,而且還不告訴自己?
正疑惑間,又聽裏頭傳來聲音:“能在我手下過十招的人屈指可數,江湖上也沒有幾個,他卻如此神秘,我擔心他是永昌帝的人。”
“統領的意思是,那人對主子起了疑心?”
“哼,皇帝有不多疑的麼?”
底下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荼淩側目看去,是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朝著這邊走來,屋裏人自然也發現了,頓時便沒了說話的聲音。
來人敲了敲門後,等了片刻纔有人來開門:“何事?”
“頌笛姑娘已經梳洗好了,可要讓她來伺候楊大人?”這人似乎有些膽小,說話時聲線不自覺的有幾分顫抖。
“不必了,我們統領嫌她臟。”
說完也不管人什麼反應,直接關上了門。
荼淩瞭然,原來屋裏的“統領”就是楊羽,隻是殺吳家兄弟而已,用得著他親自出馬麼?
不多時,屋裏又傳來了楊羽的聲音:“我們此行,還有個更重要的任務。”
荼淩閉上眼睛仔細聽著……
樓下,影四已經和方纔的小廝坐在雅間裏喝酒,一番交談後得知其名為方梓,已在春風樓當了兩年的小廝。
“方兄,這春風樓當真有那麼玄乎麼?”影四半信半疑地問道。
方梓點頭:“別的不敢說,就說死過的人,可太多了。”
“能給仔細說說嗎?”影四好奇道。
方梓哼了聲:“我告訴你,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
“放心吧,我不說。”影四笑眯眯的,看起來格外真誠。
方梓靠近幾分,輕聲道:“就說你方纔想找的頌笛,一個月內死了三個客人,她那屋陰氣太重,你最好別去。”
影四疑惑道:“怎麼從未聽說過此事?”
“蓉姨給錢擺平了唄,頌笛可是她的搖錢樹,輕易動不得的。”
影四若有所思地變了下目光,他倒是覺得,蓉姨不一定有這樣的能耐,頌笛背後肯定還有人。
“那三個人是怎麼死的?”
方梓一愣,片刻後邪惡地笑了下:“做了風流鬼還能怎麼死,牡丹花下死唄。”
影四有些後怕道:“還好我方纔沒有去找她。”
“是啊,哥哥再好心提醒你一句,她腦子也有點毛病,時不時的就發瘋,你最好別去。”方梓道。
影四點點頭:“方兄放心,我肯定不去了。”
忽然間,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傳來,是瓷器落地的聲音。
影四眼神一凜,瞬間推開窗戶跳了下去,方梓大驚失色,連忙撲過去抓他結果什麼也沒抓到。
“姑娘多得是,你別想不開啊!”方梓怒吼著,趴在視窗往下一看,已經不見了影四的身影,“哎,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影四在轉角處遇見了荼淩,立刻問道:“怎麼了?”
荼淩腳步一頓:“不是你說的以瓷器落地聲為撤退訊號麼?”
“是啊,所以我問你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就砸了瓷器?”影四問道。
荼淩一頓:“不是我,我以為是你砸的。”
原是一場烏龍,兩人心跳瞬間平復下來,影四搖頭:“也不是我。”
“先回去。”
今日也不算白來,至少知道了玉遠舟不在這些人手裏,荼淩便放心了不少。
兩人十分低調,順著街道往前走去。
春風樓的三樓,楊羽麵色沉沉地站在窗邊,目光輕飄飄地看著荼淩和影四的背影道:“這兩個人有問題,跟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