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轉身去找自己的布包,薑清見他多有不便,連忙把凳子上放著的包袱和豎在一邊的柺杖遞到他手上。
“多謝貴人。”
薑清道:“老人家,注意腳下。”
“無妨,老朽雖然目盲,但心卻不盲,這路啊熟著呢。”
老先生說完,又轉過身去麵對著羅卓的方向,心平氣和道:“羅公子,老朽可以離開巴州,往別處去,隻是你卻再也離不開這個地方。”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羅卓自覺沒了臉麵,隻捂著臉放下狠話:“我倒要看看是誰離不開這裏!”
說完後,撞開周圍的人便走了。
薑清擔憂道:“恐怕他還會找你的麻煩。”
老先生擺擺手:“我和他,已經沒有再見的緣分。”
薑清心頭升起一絲疑惑,一時間也分不清這人說話是故弄玄虛還是真有本事。
而且這話聽起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你的意思是,這羅卓會遇上不好的事麼?”薑清問道。
老先生笑著搖搖頭:“我很多年前就說過,羅員外這個兒子,來得不是時候,可惜他那時求子心切……罷了,這都是天意。”
薑清心裏琢磨著他的話,等回過神來時,這位算命先生已經用手裏的柺杖探著路走遠了。
周圍的人漸漸散去,一位好心的大娘對著薑清道:“小公子,你趕緊走吧,得罪了羅家,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薑清點點頭:“多謝提醒。”
等他再次回到雅間時,謝珩和玉遠舟正在對弈。
謝珩回眸看他:“沒事吧?”
薑清搖搖頭走過去:“師叔,那位老先生你認識嗎?”
玉遠舟落下一子:“江湖上有個很有名的人物,人稱神運算元,十幾年前退隱江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
“他就是神運算元……”
“嗯,聽說他就是因為窺測太多天機,才被上天收走了眼睛。”
薑清一頓:“哪有那麼玄乎,師叔就是愛嚇唬人。”
玉遠舟遺憾道:“唉,不好騙了。”
“其實是因為得罪人,被人下毒害的。”
薑清撐著頭看著棋盤:“神運算元聽起來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謝珩麵無表情道:“相比起來,我更好奇羅家會是個什麼下場。”
薑清偏過頭對著他笑:“方纔那顆棋子,是你擲出去的吧?”
“今日和羅卓結怨,他肯定會帶人前來報復,到時候我會讓人拔掉他的牙。”
薑清捂著臉,忽然覺得牙疼了下。
謝珩道:“出言不遜,就該被教訓。”
羅卓應該慶幸這是在巴州,若是在京城,在他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就會很慘。
薑清道:“那我們是不是透露一點行蹤給他,來一招‘請君入甕’。”
“可是那樣豈不是給聚緣客棧帶去麻煩,畢竟人家老闆是無辜的。”
謝珩想了想:“師兄在巴州有一處空著的宅子,把人引到那兒去。”
玉遠舟忽然笑道:“好主意。”
千裡之外的上官柳,忽然打了個噴嚏,總覺得有什麼人要害他。
……
羅卓滿心憤怒的回到家中,砸了一些瓷器,又打了不少僕從,動靜之大引來了他的親爹羅林,正是外人口中的羅員外。
羅林已年近七十,他年輕時隻得了幾個女兒,一直到快五十歲,後院的姨娘才為他生了個兒子。
他對這個兒子非常溺愛,幾乎是有求必應的地步。
“這是鬧什麼,又哪裏不快了?”羅林看著一地狼藉,本就年邁的臉上,皺紋都更加深了幾分。
“今日出去玩兒,有人欺負我,爹瞧瞧我的臉都被人家打腫了!”羅卓控訴道。
羅林連忙眯著眼睛去看,他年紀大了,眼神不大好,一開始還真沒注意到。
“這些混賬,還不去找大夫來給少爺看看?”
羅卓怒道:“我忍不了這口氣,一定要將人殺了才解恨!”
羅林心有顧慮:“別成天打打殺殺的,你知不知道現在……”
“我不管,不依我,我就鬧到大姐那兒去,求姐夫給我做主!”
“混賬!”羅林怒聲嗬斥,“姐夫是你能叫的嗎?”
羅卓的大姐,正是齊王的側妃,原本隻是個通房,因著羅家對齊王的財力支援,才被抬為側妃。
隻是空有名分,手中並沒有權力,齊王對她也不冷不熱的。
按照規矩,羅家人隻能尊稱齊王為王爺。
羅卓心中怨恨無處排遣,因著還有些畏懼羅林,隻好暫時憋著。
等羅林安撫了他一番,身心俱疲地離開之後,羅卓才神情陰鬱地喊來自己的心腹。
“你去打聽一下,那個從天而降的美人住在何處。”
羅卓心裏想著,他已經想好了一百種對付那人的方法,隻等人落到他的手裏。
……
三人從雅間離開,計劃著從聚緣客棧,搬去上官柳的宅子。
下樓時,忽然有一人從樓下上來,薑清一愣,連忙拽著謝珩躲到了玉遠舟身後。
等那人從他們身側走過去,薑清才帶著他們快速離開這裏。
出了春風樓以後,玉遠舟纔好奇問道:“是認識的人?”
薑清凝眉點頭:“是薑笙,承平侯的兒子。”
玉遠舟愣了下,回想了一番才明白過來他們的關係。
謝珩道:“看來當初的訊息沒錯,承平侯一家確實來了巴州。”
玉遠舟帶著幾分驚訝道:“看來他們一家過得不錯啊,還有餘錢尋花問柳。”
在太子府待了這麼久,玉遠舟自然聽說過承平侯相關的事情,本以為他們來到西南後,會過得拮據,畢竟有“尚方寶劍”懸在頭頂。
謝珩看了看薑清,見他神色沒什麼波動,才道:“同在巴州,總會遇見的,看來以後還得更注意些,不能讓薑家人知道我們在巴州。”
防止他們給齊王通風報信。
薑清道:“以後我出門就和你一樣,戴個麵具。”
玉遠舟嘶了聲:“我就在這兒,給你們易個容不就行了?”
薑清眼睛一亮:“對呀,我都忘了師叔還有這本事了,那之後就麻煩師叔啦。”
玉遠舟搖著頭嘆息一聲,自顧自往前走去。
等他們回到聚緣客棧時,影一他們也剛好回來,幾人各自收拾一番,準備搬到上官柳的宅子裏去。
影四羨慕道:“上官公子可真是太富有了,等我下輩子有錢了也要到處買宅子,這裏住幾天那裏住幾天,簡直不要太爽!”
荼淩順手彈了他的腦門一下:“做什麼夢呢?快點收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