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已久，願君長寧 第138章

冬月十八，德妃的靈柩一離開永樂宮，宮裏就進行了全方位的清洗。

永樂宮內，更是整潔如新，就像不曾有人來過一樣。

朱紅的大門落上了鎖，或許要過很多年才會有人再次入主永樂宮，但現在已無人在意了。

京城的天說涼就涼，已是風霜凍人的時候，白日裏縱使晴天碧空，可太陽掛在天上卻沒有任何溫度，到了夜裏竟是飄起了細雪，這是京城的第一場雪。

薑清身上披著潔白的毛領披風，守候在風雪裏，一抹白色在這樣的夜裏格外耀眼。

謝珩站在門口抖了幾下肩上的雪，跟在薑清身後為他撐傘的福禾眼尖道：“殿下回來了！”

薑清神色明媚起來：“我看到了，傘給我，你自己先回去吧。”

福禾走之前還不忘交代：“公子可要注意些，別風寒了。”

“知道了，就你愛嘮叨。”

薑清撐著傘，走到門口去，還不等謝珩開口，他就將手裏的暖手爐塞到了對方手裏。

謝珩接過他手中的傘：“下著雪，就不要出來等我了。”

“我又不怕冷，就是想快點見到殿下。”

謝珩心口鈍痛，卻隻敢輕輕蹙眉，不叫他知曉。

“今日送三皇兄回府去，所以回來晚了些。”

兩人撐著傘往回走，文安跟在他們身後，看到謝珩手中的傘一直偏向薑清的一邊，這點細雪其實算不得什麼，但也足以見得他的偏愛。

“三殿下怎麼樣了？”

謝珩隻道：“好多了，人總要接受離別的。”

人總要向前看的，道理確實如此，但是薑清想到了自己，他還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哪怕當初和娘親分開時，他也還尚在繈褓之中，不知世事。

薑清頓了頓，傾身靠過去：“別人怎麼想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要和殿下分開，我同殿下生死相隨。”

謝珩驟然停住腳步，一股腥甜湧上喉頭，他神色出現一瞬地痛色，恰好被薑清捕捉到。

“殿下，怎麼了，是不是忘情蠱？”他急切問道。

謝珩喉頭滾動了兩下，將血嚥了回去：“這話留到以後再說。”

現在這樣，他有些承受不住。

薑清頓時明白過來：“是我說的話，讓殿下心動了？”

意識到這一點，他既欣喜又心痛不安，以後再也不說這些了。

謝珩去牽他的手，卻沒有牽到，他躲開了。

疑惑看去，隻見薑清神色淒楚道：“離我遠一些，殿下是不是好受許多？”

謝珩不依，強硬地拽過他：“不會，那樣我會更痛。”

說話間，已經回到了清暉院，屋裏炭火燒得很旺，一進屋就熱氣撲麵，完全隔絕了外頭的寒涼。

“殿下就不要騙我了。”薑清解下身上的披風，“在殿下解除忘情蠱之前，我們還是不要見麵了，我回明心院去住吧。”

謝珩一愣：“不行。”

還魂花的事情還沒有個著落，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蠱，以前不覺得有什麼，經歷了薑清出走一事，他才知道什麼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薑清抿抿唇：“不行也得行……”

謝珩卻忽然捂住胸口，變得脆弱起來：“哎喲，疼……你就別再氣我了，快把我的葯端來。”

薑清連忙過去扶他坐下：“我這就去端葯！”

還好那葯一直煨著，每日都要喝的。

謝珩卻一把將人拽住，讓他坐在自己腿上：“讓福禾去端。”

福禾向來機靈，不等吩咐就自己去做事了，薑清看了看門口，沒見到文安的身影，被圈著也隻是略微掙紮了一下：“殿下……放開我。”

其實，以他的功力，謝珩還真不一定按得住他。

“不放。”

忘情蠱的影響是隨時存在的，一直讓他心口不適，隻是每當他心悸時，疼痛都會放大百倍。

“被人看見不好……”薑清有些擔憂，門還開著呢。

謝珩卻道：“又沒人在。”

“殿下，雁回城六百裡加急信件。”影一身形如鬼魅一般，突然出聲打斷了兩人說話。

薑清頓時從謝珩腿上離開，懷裏一空，謝珩跟著心裏也空了幾分。

“進來。”

縱然有些不悅，但也不能把氣撒在影一身上。

隻是影一卻覺得殿下看他的目光有些冷冷的，但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薑清連忙道：“殿下快看看信，會不會是還魂花的訊息。”

謝珩看他急切，也不耽誤，直接將信件拆封，看完後又遞給薑清看。

信上說還魂花已經到手了，玉遠舟已經著手煉製百解丹，不日就能啟程回京。

薑清頓時眼眶一熱：“太好了！”

謝珩卻泛起了淺淺的憂慮，阿萊耶識的目的還沒有達到，他會交出還魂花麼……

他們手裏的還魂花是怎麼來的？

“殿下，有哪裏不對麼？”薑清見他眉目不展，頓時心生疑惑。

謝珩搖搖頭：“沒什麼，這樣也好，我們隻等著他們回來便是。”

“嗯！”薑清神色歡喜，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有什麼不對勁的。

隻是謝珩留意了幾分，暗中讓影一前去探查，那還魂花是怎麼來的。

不知為何，他心裏總有些不踏實，就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

福禾端著葯送來，剛好涼了一些，喝起來正合適。

“殿下，快把葯喝了。”薑清轉著湯匙轉了兩圈。

謝珩利落接過，一飲而盡。

薑清略顯失望道：“殿下現在喝葯都這麼痛快了。”

謝珩疑惑一瞬，忽然反應什麼來似的，笑著道：“清兒是想哄我？”

薑清從腰上的小袋子裏拿出一塊兒糖來：“專門給殿下準備的。”

謝珩也不拒絕，隻稍稍俯身，對著他張開嘴。

薑清看了看福禾和影一，兩人都自顧自地看別處去，他便迅速地將糖塊兒放進謝珩嘴裏。

入口清甜，苦味兒頓時就被壓了下去。

謝珩神色輕鬆了幾分，薑清問道：“好吃嗎？這可是我親自去買的呢！”

“好吃，但不如清兒甜。”謝珩道。

薑清臉泛起幾分紅意：“說什麼呢……”

知道他害羞，謝珩揮揮手，讓影一和福禾都推了出去，福禾順手帶上了門，然後拉著薑清一道品嘗糖塊兒的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