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已久，願君長寧 第10章

薑清回到屋裏，從裏麵拴上了門，他從袖中解下軟劍。

這劍很薄，在別人手裏或許算不得神兵利器，但是在薑清手裏卻可以削鐵如泥。

他從未殺過人，這劍是南弦子特意尋來給他防身用。

但要是為了謝珩，他並不介意讓它染上血。

荼淩的話回蕩在耳邊，薑清對素未謀麵的謝爭起了殺意。

他從未接觸過朝堂，但是也知道謝爭為什麼要刺殺謝珩，不過是為了儲君之位。

薑清微微眯眼，他想著他要為殿下掃清一切障礙。

但是大皇子府上，想必高手如雲，冒然前去落不到好處，需得好好計劃一番，此事急不得。

薑清沉住氣，拿出師父新給的劍譜認真翻閱。

他天賦極高，哪怕光看不練也能學會。

*

荼淩領完罰也不去休息，依舊固執地守在清暉院。

文安暗自嘆息，這又是何苦？

殿下心繫天下，誌存高遠，根本無心情愛。

不管是荼淩還是薑清，最終都隻能是他生命裡的過客。

南弦子給的葯確實好用，這兩日頭疾都沒有犯過，謝珩也睡了幾個好覺。

唯一遺憾的就是，他再也沒有夢見那個小少年。

謝珩有些遺憾，想著是不是因為自己失約了，所以他不願意再入夢。

想完又覺得好笑，不過是個夢而已，他還真是魔怔了。

午睡醒來，下人又來通傳，說三殿下求見。

想著拒絕了幾次，再拒絕下去說不定謝瑉要鬧，謝瑉也算是為數不多的對他心存善意的人。

“請他進來。”

文安連忙去備茶，順便放上一套新的茶具。

謝瑉是德妃所出，那時德妃身體不好，且一心忙著固寵，很少關注這個兒子。他自小性格安靜，不善與人交際，時常被比他大的兩位皇兄欺負，好在得了皇後娘孃的照拂，才平安長大。

可惜不等他報答，謝珩十五歲那年，皇後娘娘因病薨逝，留給謝瑉滿腹遺憾。

心中愧疚，隻好彌補在謝珩身上。

他比謝珩年長五歲，小時候兩人還算親近。

自從顧皇後走了，謝珩被父皇送去北地，他們之間連一封書信都沒有過。

謝珩回京以後，謝瑉多次相約，但他始終不是很熱絡。

謝氏子弟長得都好看，謝瑉也是一派風流之姿，他尚未成婚之前，也是不少貴女的夢中情人。

此刻一副書生打扮，手上提著一個盒子，倒也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

“三殿下，這邊請。”文安在前頭引路。

荼淩早早隱去了身影。

謝珩端坐著，聽著外頭傳來的腳步聲，眼瞼低垂，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謝瑉到門口時，微微一愣，頓了片刻才邁步進屋。

“太子殿下。”雖然他是兄長，但謝珩是太子，需得他向謝珩行禮。

謝珩輕聲道：“皇兄，不必多禮，請坐吧。”

文安立在一旁奉茶，謝瑉開啟摺扇搖了兩下：“這是我最近尋來的山參，你讓廚房燉了，補補身子。”

戰場上刀劍無眼，他聽說謝珩受過幾次重傷，總擔心留下什麼後患。

謝珩麵上沒什麼波動：“恐怕德妃娘娘比孤更需要。”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謝瑉本就不善言辭，被他這麼一說更加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隻能愣愣地說一句：“她、她用不著。”

“是麼？”謝珩目露譏諷之色。

當年顧皇後病得突然，她原本是將門之女，身子骨本就比其他人硬朗許多，奈何一場風寒竟是要了她的命。

她走的那一天，隻有德妃在未央宮侍疾，那一天未央宮發生了什麼，如今隻有德妃一個人知道。

奈何他去問時，德妃半個字都不願意吐露。

隻說顧皇後病的重了，喝下去的葯全都吐了出來，最終含恨而去。

這也是謝珩和謝瑉疏遠的原因。

謝珩時常在想，如果那個時候，他不跟著謝瑉去三大營練兵，母後或許就不會死。

謝瑉麵色微白，嘴唇輕輕顫抖著，說不出半句話來。

半晌後，也隻是輕輕顫了下眼瞼，澀聲道：“她、近些日子她身子也不大爽利……”

謝珩卻不想聽：“皇兄來找孤，隻是想說這些？”

謝瑉連忙搖頭，將混亂的思緒收住。

“老大和老二那邊我都盯著，幾日前老大府裡進了個胡姬，我特意留意了幾分，那胡姬據說武藝高強，擅使雙刀。”

謝珩目光微動，使雙刀的女人，京郊的刺客中剛好有這麼一個人，一群刺客裡，也隻跑掉那一個。

荼淩追了許久，都沒將人追到。

“若是把這人找到，證據確鑿，父皇就不得不處置老大。”謝瑉輕聲道。

謝珩輕輕啟唇：“處置他？”

“給你出氣呀！”謝瑉理所當然道。

謝珩微微沉默，謝瑉還是一如既往的傻，五年前就被人當刀使，如今還一股腦往裏鑽，沒腦子。

“不必做無意義的事。”謝珩冷聲道。

謝瑉舔舔唇，有些無措：“我……我能做的也隻有這些。”

他這人不是太聰明，但他是真的想為謝珩做點什麼。

謝珩微微一嘆，好心提醒他：“以後這太子府，你少來。”

“你還是恨我。”謝瑉麵上有些難受，“當年的事，我真的不知情……皇後娘娘對我恩重如山，我要是知道，便是拚出這條命去，也要為她爭辯一二。”

“我並不恨你。”謝珩說話時有些冷漠，“你知道今日你來太子府的事，會以多快的速度傳到那位耳朵裡？”

謝瑉一愣：“傳就傳了，我們兄弟關係好不行麼？”

謝珩耐著性子提醒他：“今時不同往日，皇兄，我們都長大了。”

身在皇家，長大兩個字意味著失去很多東西，親情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

謝瑉訕訕：“是啊，長大了……”

他從懷裏拿出一份請柬：“過幾日是犬子的百日宴，我是來給殿下送請柬的。”這樣總不能受那位猜疑了吧？

謝珩的目光落在紅色請柬上，輕輕說了句：“恭喜皇兄。”

謝瑉沒有久留，坐了片刻就走了。

謝珩默默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院中，直到文安回來才吩咐一句：“挑一份賀禮備著。”

“聽聞三殿下成婚好幾年才喜獲麟兒，不知這其中……”在謝珩的注視下，文安默默轉了話題，“不知送什麼賀禮才合適？”

謝珩閉上眼睛：“你看著辦。”

文安：“……”到底是給誰的侄子送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