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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橙色灰色的童年
五十年前，一個寒冷的冬天，中國某地的一個貧窮的農戶家裡。
有一個女人，已經懷孕，接近臨盆。
眼看就要過新年，村裡人，家家戶戶已經貼好了對聯和過門錢。
隨著女人高一聲低一聲的呻吟，男主人急急忙忙跑到村裡的接生婆家。見到接生婆，大聲說：“嬸子，俺家裡又要生了，需要麻煩您跑一趟呢”！
接生婆帶好接生的器具，和男人急急忙忙趕過來。
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一個女嬰呱呱墜地，時間正是新年，這個女孩，就是我。
接生婆忙活完手裡的活，洗乾淨了雙手，擦乾淨。順手接過主人端上來的熱氣騰騰的水餃，用手捏了一點點水餃翅，抿到剛出生的娃娃嘴裡，說：“有口福的好孩子，你是算著時辰來的麼？”
在這之前，家裡已經有兩個孩子。老大是男孩，老二是女孩，我是老三，仍舊是個女孩。
按著孃的想法，還是盼個男孩。農村裡，男孩有力氣乾活。爺不太在乎，因為他們有了一兒一女。
在我之前，哥哥姐姐，爺幾乎不看，因為娘生哥哥的時候，剛21。爺孃同歲。那個時候，爺居然不好意思抱著孩子上街。
哥哥姐姐小的時候，是叔叔姑姑幫著看大的。
爺爺奶奶一輩子生了14個孩子，活了一半。父親兄妹7人。
父親最小的妹妹，比我的哥哥大兩歲。
奶奶的奶水很不好，所有的孩子，都是問村子裡的奶奶們要的奶，才養活大。
娘生了哥哥，小姑跟著哥哥吃過孃的奶。
娘20過門，嫁給了爺，21歲生哥哥。
娘跟我說過，在她眼裡，什麼小姑子小叔子，她都不覺著像兄弟姐妹，而是像自己的孩子。
娘進門，小叔二叔以及三姑小姑都還小，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娘不捨得吃，有好吃的會分給孩子們和兄弟姐妹們。
娘很能乾。爺很聽話，聽奶奶的話。
從我記事，不見爺孃的關係多麼親密。
俗話說：“貧賤夫妻百事哀”。
爺孃也不例外。
何況是三個孩子的爺孃。
為了多掙點錢，爺養過土元，娘養過兔子。
但是，掙來的錢，遠遠不夠我們的消費。
童年裡，記得非常美好的事。
是娘花幾毛錢給我買的紫色的紗巾，可以紮在頭髮上，非常好看。
還有過年的時候，親戚朋友送來的桃酥。我們叫它“大餅子”。大餅子在我的心裡，是甜的、酥的。娘和爺不捨得吃，總是省下來，給我和爺爺吃。
奶奶是個小腳老太太，人很利索。家裡收拾的總是乾乾淨淨。爺爺奶奶做得一手好飯。
童年裡，印象深刻的，是過年爺爺奶奶包的“糕包子”。每逢包包子，爺爺奶奶總會互相調侃。
還有做“雞拃”，爺爺奶奶總是把一隻煮好的雞，身上的大塊的肉用手撕下來，放到一個盆子裡，然後加上芫荽和蔥段、薑片。做成雞凍，冷卻下來，過年吃。
每逢煮了雞，爺爺奶奶把雞身上的肉摘掉大部分，還餘少量肉的時候，爺爺奶奶就會叫我啃啃雞架子。
現在想起來，還是一種美好，雖然雞肉不多，但是也是爺爺奶奶不捨得自己吃，省給我的。
當記憶的話匣子打開，過去的一幕一幕，就像潮水般地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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