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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比試告一段落,巫燁控馬回身,平複過快的呼吸,看著對麵黑衣勁裝的高大男子,微笑蔓上唇角,由衷讚道:“嘯桓,進步挺快的嘛。假以時日,不僅刀劍,這槍,估計也要算入你的拿手絕技裡了。”
數日之前,眼前這人還對槍術一知半解,現在不過小半月,就頗有眉有眼。
“承蒙主上不棄。”南嘯桓抱拳垂首,答道。
巫燁不語,隻是揚眉,示意兩人繼續。
這次南嘯桓一改先前直取直進作風,虛招甚多,好幾次巫燁都差點落敗。
又一次靈巧險險避過刺過的長槍,兩人分馳兩端。巫燁勒馬,按住銀槍,拈弓搭箭,正射對麵之人。
南嘯桓急急挺槍躍馬,舞槍擋下那一箭後,抬頭朝那巫燁望去。他目光如電,黑眸中有些微難以察覺的惱意。
……明明說好了比試槍法,這一箭,卻是何意?
巫燁控馬行到他身前,朝他眨眼,調笑道:“關鍵時刻,也要懂得不擇手段啊!”
說罷,輕躍下馬,走到一旁,拿過早些時候備好的水壺,轉身遞到身後:“讓廚房弄的酸梅湯,多喝點,消暑。”
南嘯桓楞楞接過,下意識的朝巫燁看去。隻見那人已經隨意的在馬紮上坐下,手中拿著另一個水壺,仰頭大口大口的喝著。
默默不語,南嘯桓擰開壺塞,隻輕抿了一口,便又合上,放了回去。
傍晚的時候,廚子早些時候冰好,剩下的大半酸梅湯,全數進了暮雲蕭的肚子裡。
雖然早些時候皇帝說了是暮雲蕭和巫燁二人一起練兵,但依著自家師傅的懶散性子,巫燁不敢抱太多希望。
因此,當見到月白色的熟悉身影出現在大廳時,巫燁還是小小吃了一驚。
又喝完一碗酸梅湯,暮雲蕭滿足的輕歎了一下,朝侍候一旁的下人招招手,那人急忙上前。
“再來幾碗。安無,你也坐下,站著讓人看得眼煩。”
巫燁莞爾,靜靜看著安無無奈的入座,才思忖著開口:“師傅您怎麼來了?”
“——唔?我不能來麼?”暮雲蕭不滿的皺眉,接過下人遞上的酸梅湯,一口氣喝了,喃喃感歎:“這天真是快熱死人了……”
“我可不認為師傅你現在想起來你的軍師身份了。”巫燁戲謔笑道。
“切!你以為我想來?”暮雲蕭斜瞪他一眼,“後個是八月十五,皇兄想和你聚聚,我苦命的千裡迢迢的趕來這裡,你不感激就算了,還說出這般話來!”說罷,瞪視一眼,不再多言,一甩袖子,拉著安無起身,朝後院走了。
巫燁坐在原位,聽著暮雲蕭支使著下人燒水拿衣,不禁笑出聲來。
原來,已到了八月十五了麼……
第63章
愛慕
八月十五,中秋節。
玄朱城中一片熱鬨,夜風之中燈火通明,人流不息。禦街兩旁的各類店鋪打出各自大小招牌,熱情似火的小販在兩旁高聲吆喝,身著新衣的男女老少不斷進出各處的酒樓,稍有銀錢的,更是提前幾日便定了酒樓雅間賞月的位置。此起彼伏的絲竹聲飄蕩在整座城市,夾著街坊間傳來的兒童嬉鬨聲,無比熱鬨。內城州橋下,橫貫玄朱城的朱水之中,飄著盞盞玲瓏的小牛皮燈,它們數以百計的彙在一起,映亮了幽深清澈的水麵,蕩碎了明月的投影……
今日這場歡慶,按照以往,是要持續一個通宵的,月賞玩了,還有各項民間的活動,待人們去參加。
巫燁和南嘯桓棄馬步行,隨著緩緩移動的人群向內城走去。八月十五,全國各地的軍營都用自己的方式來慶祝。新建的閃騎,亦不是例外。因此,當兩人回到玄朱城中時,已是圓月初上枝頭之時。
玄朱宮皇帝寢宮外,巫燁將手中馬韁交給侍衛們,又吩咐南嘯桓去一旁的偏殿休息,便徑自穿過主殿,直走到深處的小花園。
與一路過來的喜氣洋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滿滿的寂冷寥落,即使周圍都裝飾上紅色的絲綢,高掛起的風燈也散出柔和的光芒,依然掩不去孑然獨坐在石桌前挺拔身影上的寂寥。
聽到來人腳步,男子抬眼看去,幾乎同時,眼中蔓出柔和的愛憐與淡淡的喜悅:“怎麼這個時辰纔來?”
巫燁行完禮在司皇雲逸的示意下撩袍入座,淡笑道:“軍中事物繁忙,兒臣誤了點,還請父皇恕罪。”
司皇雲逸微微搖頭歎息:“不要如此生疏,朕是你父親,怎會因這種小事怪罪於你?……來來,吃菜!”說罷一揚手,兩旁的侍女立刻上前倒酒。他自己也親手夾了一筷子小菜給巫燁。
琉璃酒杯在澄澈的月光下反射出柔和溫潤的色彩,透明的液體隨著持著酒杯人的動作而輕晃,漾碎了杯中的倒影。
吃了幾口小菜,巫燁隨口問道:“既是團圓節,父皇為何不邀師傅一起?”
“朕邀過了,唉。他的脾氣,你也知道……”司皇雲逸無奈回道,同時想起暮雲蕭拒絕的理由,看了看坐在對麵的青年,“聽說五弟冇去軍營的半月,都是你在那裡?”
“是,兒臣既為主帥,閃騎又剛組建,再說還要進行諸多的變動,不管何事,兒臣隻有身先士卒,與他們和衷共濟,才能服眾,才能使全軍上下一心。”
以往不乏有皇族宗室子弟統兵的,然而大多都是交給軍中大將及專人訓練士兵,掌印的那些皇族子弟,隻是掛個頭銜,跟出去晃上一圈,便能混個大半軍功,封個一官半職,從此仕途平順。
……然而,巫燁卻絕不想做這樣的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