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權自效被他的話嚇的一愣,難道他表現的就如此明顯,還想再問問這明麵上上級私底下無話不談的朋友,就被突然湊上前的羅青淩那古怪目光盯得受不了,下意識的往一側移了幾寸。
“你、你這是……乾嘛?!”
“切,你管老子。”羅青淩拋出一句粗話,慢悠悠的收回目光。他摸了摸下巴,眼珠轉了轉,好似明白了什麼,“哦哦哦,我明白了……原來是為他。……聽說自效你和那寰夜王是自小就認識的……又聽說那寰夜王容貌及其俊美,連方馨閣裡的頭牌都比上他一丁點呢……他今天來營裡,你半路碰到了吧?”說道最後,羅青淩卻是話頭突的一轉,神秘兮兮的問道。
“是、是又怎麼樣?!”在那人麵前還可表現自若,卻在羅青淩那一如既往犀利的目光下,亂了言語,慌了手腳。
“——不怎麼樣,我隻是……隻是感歎,原來你這笨蛋也會思春啊。”
“思春?!”
權自效愕然,下一刻,轟的一聲,隻覺得臉頰快要燒開了一般,目光四處遊移,就連坐,也不知手腳要放到哪裡。
羅青淩哈哈笑出聲來,看著權自效恨不得挖條縫鑽進去的窘迫樣,心裡更是滿足,打了個響指,他又逼近幾寸,另一隻手趁權自效還在發愣,上前抬起了他的下巴:“他不是要帶兵去剿匪麼?你這次好好表現,相信調到他身邊還是很容易的~據說那寰夜王性好男色,你這樣一張臉蛋,雖算不上絕色,好歹還算有點資本,實在不行了,就考慮考慮色誘哦!”
“啪”的一聲,是權自效打開羅青淩的手的聲音。
好疼,這小子是怎麼了?羅青淩摸著自己的手,低聲嘀咕著,目光卻還是落在權自效身上。
在羅青淩尋味的注視下站起身來。權自效低著頭,聲音悶悶,垂在身側的拳頭捏的死緊:“我一定會站在他身後的!……我絕不會輸給那個人!”
說完,大踏步著走了。
望著那逐漸消失在視野裡的白色披風,羅青淩嘴角的調笑也慢慢淡了下來,溫文儒雅的麵孔上,哪還見得剛纔一絲一毫的不正經?
從午時三刻開始的銓試,熱熱鬨鬨的嘈雜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在未時準點結束。從軍中臨時選出的幾名將官按照各都遞上的名冊,站在高台兩側唱名。被點到的士兵則順序排成一列,由東至西,共站了二十五列,合計一千二百人整。
而這其中,暮雲蕭和巫燁要帶走的,不過七百左右。
胤國武舉,和文官的考試內容相差很多,文官考身、言、書、判,而武官,則以五等閱其人,以三奇拔其選。
五等為長垛、馬射、馬槍、步射和應對。三奇,一曰驍勇,二曰才藝,三曰可為統領之用。
巫燁他們這次前來選拔的是精銳的騎兵,和武官的選取標準自有所不同,然而大的方麵,也差不了太多。
“各位能站在這裡,想必都是各營的佼佼者。”暮雲蕭一上來,就給台下的一千多人帶了個高帽,“然而我們這次奉旨,挑的卻是強者中的強者,隻因我們要對付的敵人,不會是你們想象中的草包,而是一不注意,就有可能缺胳膊掉腦袋的勁敵!”
這話一出,在場的士兵雖然表麵上依然安靜,大部分的內心,卻都是不屑。不過幾個不會武藝的窮苦百姓出身的流寇,什麼時候,竟成了勁敵?就連吳克明,對於暮雲蕭這樣誇大其詞,臉上也有幾分不悅。
暮雲蕭內功深厚,目力也是一般人不能及的遠。將一千多人的各色表情收入眼底,他卻彷彿冇有發現的繼續揚聲道:“我會帶著你們上陣殺敵,保衛我大胤國土!但這不代表我會眼睜睜看著你們在我麵前死去而無動於衷!每一個士兵,每一個軍官,都是冇任何不同的一條人命,都有著親人在等你們回去!所以……我不能保證你們每一個都會在戰場上存活下來,但我會竭力減少傷亡的人數!所以,我要的,隻會是天武軍中的精銳,強者之中的更強者!”
一番話結束,場下林立的長戟,飄飛的紅纓之中,一片安靜。不久前暗地裡浮動的輕視也因此減少了大部分,換來的則是士兵們一個個充滿激情與興奮的表情。
暮雲蕭走到吳克明身邊,對他吩咐了幾句,初時,吳克明眉頭緊皺,顯然對於暮雲蕭所說之事甚為反對。然而待巫燁再去看時,卻隻看得到吳克明對著手下軍官低聲下令的背影。
暮寒仲雖然跟著權平生學過幾年布軍為將之學,但那點純粹的理論知識,加上過於遙遠的記憶讓巫燁根本無法拿來實用。所以對於門外漢巫燁來說,選拔合適的士兵這種事,大部分都交給了暮雲蕭。
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巫燁下了高台,在一側士兵們平日裡休息的地方找了個陰涼地坐了,拖著下巴看著校場中的一千來人。
每都的軍使將吳克明的命令傳遞下去,不出意料的得到了眾人不敢置信的迴應。每列的五十人前後左右不死心的張望了半晌,才認命的相信自己冇有聽錯。
不論武器,不論規則,一千來人,全部混戰,一刻鐘之後,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走到暮雲蕭麵前的,便是勝者!
待每個人都清楚命令,選了兵器之後,擊鼓聲乍起!
下一刻,喊聲震天,剛纔還站得整齊的隊列瞬間已亂成一團。這場混戰,對於平日裡軍紀森嚴,禁止私下鬥毆的士兵來說,不乏是一個一泄私仇的機會!
巫燁悠閒坐在一邊,聽著不絕入耳的喊殺聲,盯著場中的黑眸下,是隱約閃爍的興奮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