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不笨。”暮雲蕭答道,“向你父皇那樣建議的人,確實是我。”
“師傅……”聽到這樣的回答,巫燁實在不知該拿什麼表情對著暮雲蕭。是感激?或是無奈?還是埋怨?感激他給了自己掌握軍權的機會,還是無奈他因為嫌麻煩就推去主帥位置的舉動,或是埋怨未和他商討就輕易將自己推到司皇雲逸麵前的行為……
“怎麼?有我作為軍師跟著,難道你還怕打不贏那些蠻子?“不爽的瞪他幾眼,暮雲蕭見眼前青年吞吞吐吐的樣子,從來就缺乏的耐心在安靜的聽完司皇雲逸和巫燁的談話後,也到了極限。
從椅上起身,暮雲蕭看了一眼司皇雲逸道,整了整衣服,就朝門外走去:“剩下的事情,皇兄你對他說就好。”
“另外記得我們的交易……我先走了。”
最後半句落下的時候,書房之內,已經不見了月白色的身影。
司皇雲逸被人伺候著用溫水服了藥丸,又靜坐了一會,終於緩過氣來,輕聲吩咐了身旁的人幾句,小太監就恭敬著退了下去,臨走時還帶上了門。
安靜的室內,角落的香爐飄出一股又一股繚繞的嫋嫋青煙。司皇雲逸透過煙霧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白衣青年。
“三千精兵,仲兒你在上四軍中隨意挑選。挑中的,全部歸為你的親兵。之後,朕會給你一月時日用來練兵……有五弟從旁協助,仲兒你有什麼不懂的,都可問他。一月過後,朕相信朕絕不會失望。”
“你帶著他們,順道平了白州流寇。而時機一旦成熟,朕會讓人送出密令,到時你再帶兵北上……”
低啞的嗓音,帶著帝王特有的威嚴,一句句,細細交待著巫燁所需做的事情。
“仲兒,聽清楚了麼?”
司皇雲逸抬頭看向巫燁,問道。
“嗯。”
巫燁低聲答道。
“……”
司皇雲逸看著麵前的青年。不過二十剛剛出頭,少年的稚氣還未完全褪去……想到那瘦削的雙肩即將揹負起的責任,之前猶豫多次才下好的決心,似乎又開始有了幾分動搖……
目光向上走去,停在巫燁臉上。那張秀麗俊美的麵孔,和深埋在記憶中的如玉容顏,如此相似……恍惚間,司皇雲逸彷彿又看到了喬念霜朝他盈盈走來。
久久,他閉眼低歎。
“仲兒……怕麼?”
巫燁長睫微眨,他知道眼前的人在問什麼。二十一歲的暮寒仲,雖然天資聰穎、又跟著權平生學習為將佈陣之道三年,然而他畢竟太年輕……江湖廝殺不同於沙場,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即使有暮雲蕭跟著,一不小心,還是可能會丟了性命……
心思百轉之後,巫燁抬頭揚眉。
“父皇想聽什麼答案?”
輕輕的笑聲突然響起,司皇雲逸一怔,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
幽黑深邃的雙眸之中,含著幾分笑意。在那之下,有著從容、悠閒和幾分遇到挑戰的興奮和難耐,卻惟獨冇有一絲膽怯和恐懼。
視野之中,一時之間,隻剩下那雙眼眸。
……
“哈哈哈哈哈哈哈!”揚聲的大笑突然響起,打破了一室沉寂,那彷彿停滯的時間又開始流動,司皇雲逸眼中的烈火漸漸消失,讚賞和滿意取而代之,“寰夜王暮寒仲聽令!”
“兒臣在!”巫燁一撩衣襬,刷的一聲半跪在司皇雲逸麵前。
“昔日,狄人趁我大胤內亂,占我漠北四州,至今十五年矣,今又意圖不軌,欲以結盟之名,暗中犯我邊疆!今朕下令,封寰夜王暮寒仲為雲麾將軍,率三千奇兵,掃白州作亂流寇之後,秘密北上,收複漠北四州,雪洗我大胤恥辱!”
“兒臣接令!”
巫燁從司皇雲逸手中接過那雖小,卻似有萬斤的絹帛,恭敬的收入袖中。
司皇雲逸的目光拂過牆上的巨大地圖。
漠北四州……他在心中喃喃自語,再次看向巫燁,臉上的笑容有著幾分為人父的驕傲和滿足:“仲兒……一切……就拜托了!”
回到王府,巫燁先去了南嘯桓那裡。
半日已經過去,人還在昏睡。
映入眼簾的是堅毅利落的側臉線條。麥色的皮膚上是不正常的紅暈,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小的陰影,略顯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即使是睡夢之中,眉頭也緊皺在一起,臉上也不見一絲放鬆。
“不是吃過藥了麼?怎麼燒還冇有退?”巫燁坐在一旁,口氣裡不覺帶上幾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焦急。
“主上……”冇有料到一向身體健壯的人竟會突然發起燒來,而且會一發不可收拾,卿顏拿下敷在南嘯桓額上的巾帕,放入一旁的銅盆中,擔憂道,“倚雷換了副方子,剛剛去廚房煎藥了,想必很快就會回來。”
她話音剛落,倚雷就急匆匆的從門外走入,看到房內的巫燁時,顯然一愣,隨即很快反應過來:“屬下見過主上。”
巫燁點頭應道,對倚雷道:“藥煎好了?給我。”
眼眸中閃過幾絲疑惑,倚雷看了一眼卿顏,猶豫了一下,纔將剛剛端進的盤中藥碗遞了過去。
將床上的人扶起,巫燁接過藥碗,修眉不自覺的皺在一起。看著那濃黑的湯藥,即使不是給自己喝,可光聞到那味道,也足夠他皺眉歎氣了。
“卿顏,端盆溫水過來,還有乾淨的巾帕和裡衣。”用勺子攪動著碗中的湯藥,巫燁吩咐道。
這般的溫度,還是儘早降下來的好……在心中思索著,巫燁的目光不自覺的又落到南嘯桓那蒼白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