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巫燁卻未回答,隻是興致勃勃的盯著那奔騰而來的野馬群,南嘯桓跟著看過去,幾瞬以後,便知道他家主子是在看什麼了。
那是一群不過二三十匹的小型野馬群,馬群前首,是一匹通體雪白的驃壯雄馬,它鈴耳圓蹄,毛色光亮,長長的鬃毛隨風飄舞,在多數是黑色或棕色的對照之下,霎是惹眼。紛飛的泥土被它的四蹄翻起,四濺而開,力量與優雅,在它身上得以完美的結合和體現。白馬奔跑著,向四周張望著,它不斷的嘶鳴,向身後的同伴發出命令,馬群在它的身後逐漸形成了戰鬥的隊形,強壯的雄馬跑在外圍,護衛著中間的騍馬和馬駒。
應該是經過了長途的奔跑,馬群的速度越來越慢,而身後分成兩隊的騎士也追了上來,漸成包圍的趨勢,他們揮動著手中的套馬杆,將落在後首的野馬驅逐到一起。
包圍圈一步步收緊縮小,衝在最前麵的幾匹被高高揚起的套馬杆逼退,就連那匹白馬,也被幾頭大獵狗包圍著撕咬。
哨聲響了起來,這次,四周的騎士們騎著快馬,風馳電掣的在馬群中來回穿插,野馬頓時亂成一團,一時之間,隻見白杆晃動,塵土飛揚,駿馬嘶鳴,十分壯觀。
騎士們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樣的狀況,隻見他們熟練的將馬群分成幾個小塊,很快,便有一些野馬被套上套索,拖曳出列。
仍然在奮戰的野馬越來越少,有的已經被逼退到了溪水之中,有的還在竭力抵抗,左衝右突,試圖躲避著那漫天揮舞的套馬杆。騎手們也被那桀驁不馴的野馬們弄的興奮非常,爭先恐後的個個縱馬飛馳而上。
領頭的騎手剛從馬群裡馴服一匹野馬,便注意到了巫燁這邊,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整整衣襟,下馬朝兩人走來。
“下官參見王爺。”
雖然從未見過眼前的人,中年漢子還是從巫燁腰間的箭囊,辨認出了他的身份,再聯絡今日圍獵的幾位王爺,冇見過的,便自然是新進歸京的寰夜王。
“不必多禮……這是怎麼回事?”
巫燁問道。
“回王爺。武晉王前幾日便對下官們囑咐了,說是今日要來打獵,讓下官們準備一些節目。這教馬就是其中一項。下官們昨天便將表演用的野馬都準備好了,可半個時辰前,不知從哪跑來那匹白馬……三叫兩叫的,營地裡那些剛回來的野馬就掙脫繩索,跟著跑了……這不,幸虧給追上了,要不等會出了什麼問題,下官們可擔當不起啊!”
中年漢子趕忙解釋,就怕眼前的人一不高興治了他們的罪,但可就是飛來橫禍了。
原來是這樣,巫燁聽完他的話,不禁在心裡讚了一句那匹白馬,然而再抬眼看去時,卻剛好見到一個騎手用套馬杆套住了那匹白馬的脖子。
騎手心下大喜,高聲叫喊一聲,周圍幾個停下手的騎手們則發出喝彩的聲音。那白色野馬顯然被激怒了,它豎起耳朵,銅鈴般的眼睛中充滿了不甘。突然它前蹄騰空,往旁邊一躍,不斷的開始嘶鳴與掙紮,它性子極烈,力氣頗大,幾下蹦躥,騎手一不小心,手中的長杆便脫手而出,這下子,白馬高興的嘶鳴一聲,朝前狂奔亂跳了幾步,生生將脖頸上一丈多長的長杆給弄斷了。
脫了束縛,白馬朝天瘋狂的嘶鳴了一聲,周圍的騎手們再次圍了上來,卻因事出突然,加之趕不上白馬的速度,隻能眼看著它突圍而出,撒著蹄子,朝巫燁這邊奔來。
南嘯桓臉色一沉,還未來得及再次勸說巫燁避開飛馳的野馬,揚起的塵土就已到了麵前。事態緊急,南嘯桓來不及多想,身形一動,已縱身躍上了白馬。
背上突如其來的入侵者,成功的阻止了白馬繼續朝前奔馳,也從另一個方麵,讓它更加怒不可竭。它忽作人立,使勁刨著後蹄,左旋右折,想要將背上的南嘯桓顛下馬去。而南嘯桓則雙手緊抓著白馬幾乎拖到地上的馬鬃,整個人俯著身子,幾乎要貼在馬背上,眼前馬嘶連連,南嘯桓黑色的長髮和衣襬彷彿大海上隨風飄蕩的小舟,隨時隨刻都有可能被大浪所淹覆。巫燁目光緊緊盯著馬背上的南嘯桓,拳頭緊握,暗運內力,隻待一有變故,便會飛身上前,保他平安。
然而南嘯桓的情況,卻遠非巫燁所看到的那般危急。他早年在貫日閣中受訓,因為自身喜好,對那馴馬之術,下了旁人的幾倍功力,後來做了閣主,有了閒暇時間,雖然不多,卻也足夠他對馴馬,形成一些自己的心得。因此眼下,無論白馬如何顛簸,如何上下掀動,都無法擺脫南嘯桓。
白馬噴著響鼻,突然仰頭鳴叫一聲,再次撒開蹄子,直朝前方奔去,南嘯桓雙腿夾緊馬腹,身子隨著馬背上下起伏,不一會,便遠離了兩人。
那漢子常年在圍場馴服野馬,卻是第一次見到南嘯桓這般身手與馬術,當下禁不住叫了聲好。然而話一出口,他便察覺出自己的失態,連忙偷偷朝身旁的白衣青年看去。
那白衣青年雙目凝在不遠處的白馬身上,臉上神情一派冰冷,對他的話宛若未聞,察覺到這點,中年漢子這才安下心來。
巫燁視野之中,白馬再次兜完一個大圈,它忽左忽右,左衝右突,不肯停下一會。有那麼好幾次,它幾乎都成功的將南嘯桓甩下身去,卻在最後關頭,又被南嘯桓貼了回去。
一直緊張關注著前方情形的巫燁,也跟著差點停了好幾次呼吸。
終於,白馬慢下了步子,折騰了將近一刻鐘,它筋疲力儘了,也認輸了。巫燁回過神來,躍到一旁自己的坐騎之上,解開繩索,便催馬朝南嘯桓那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