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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一現,司皇雲逸身體一震:“五弟,你當真?!”
從來都是喜怒難辨的低啞聲音中,震驚清楚明瞭。
暮雲蕭垂下眸,目光凝在那雕刻精細,中間刻了一個逸字的金牌,低聲道:“皇兄當年給臣弟這塊令牌時,臣弟以為自己是永遠不會拿出來的。”他頓了頓,長睫眨了眨,繼續道,“但左家世代忠良,當年更是全力助皇兄登位,而臣弟……於公於私,都不願看左家繼續頂著逆賊的帽子……所以鬥膽,請皇兄兌現自己的諾言。”
他從不求人,但是為了那個人,他低頭了。
司皇雲逸初始的震驚過去,便很快冷靜了下來。他從椅上起身,負手在書房內走來走去,眉頭緊皺,麵色陰沉。
繚繞的青煙飄散在安靜的禦書房內,來回的腳步聲迴響著,暗示著主人的心情,良久,司皇雲逸終於在暮雲蕭麵前停住腳步,他的目光倏的望向書房一側牆上掛著的的巨大雲州圖。地圖以胤國為中心,四散開來,胤國永昌關以北,有一帶狹長的區域,被紅色的硃筆勾勒而出,霎是惹眼。
他的目光在那片紅色的地帶凝聚,彷彿要透過那紙張,看到遙遠的邊關去。
“五弟……要朕答應你,也不是不可。”
司皇雲逸低聲道。
“隻是……”
暮雲蕭抬頭,兩人目光再次對視。
“隻是,朕要你……再次為胤國披上戰袍!”
第49章
圍獵
七月二十一日,烈日當頭,雁山圍場裡卻是微風和暢,鼓樂震天,旌旗遮天,衣袂飛卷,一番浩浩蕩蕩的圍獵之景。
巫燁騎在馬上,放眼朝前望去,隻見一望無際的圍場之上,白刃在陽光下閃動,駿馬嘶鳴,飛箭如雨,身著華服的男子們個個興高采烈的奔馳在山林草野之間,手持彎弓的更是呐喊奔走,追逐獵殺著自己的獵物。
今日並非皇帝每年例行的四次圍獵之一,而隻是皇子世貴族子弟們閒暇時聚在一起互相比試,抒發精力,在強身健體熟練弓馬的同時,促進感情交流的活動之一。冇有皇帝圍獵那麼多繁瑣的儀式,清早過來,由在場身份最高者——司皇寒宇宣佈了開始後,便自由行動,直至日落為止,射多者為勝,射少者為輸。勝者自然是榮耀無比,而敗者則要恭恭敬敬,跪著給優勝者講酒。
“寒仲哥哥。”
人未到,香氣先傳過來,巫燁掉轉馬頭,就見司皇寒煉含笑騎著馬慢悠悠的自另一邊過來,他一身大紅勁裝,水藍色的蝴蝶輕盈飛繞在周圍,柔順的黑髮隻鬆鬆挽起,剩下的便披散在肩,映著那張絕美的麵孔,若非他開口,真讓人雌雄莫辯。
“寒煉,怎麼?你也冇下場去?”巫燁笑著問到,目光落在他腰間的銀絲緞箭櫜上。據他所知,武晉王雖麵如美玉,卻是孔武有力,自幼喜好舞刀弄槍,騎射弓馬無一不精。
“哈哈。我要是去了,他們就玩不開心了。”大眼眨了眨,滑過一絲狡黠,司皇寒煉含笑看向不遠處疾馳的人影,“寒仲哥哥你,看起來對那個興趣不大。倒不如跟我過來,大哥和寒鴻哥哥都在那邊。”說完,手指向一方。
那是一處專門辟開的場地,不大,卻足夠一個人騎馬縱馳上一小會。四周插著各色旗子,場內聚集了幾十騎,巫燁凝神看去,在其中看見了司皇寒鴻的身影。當下點點頭,一拉韁繩,三人去了那邊。
司皇寒鴻一身勁裝,器宇軒昂,英氣勃發,見他過來,對他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寒仲你來得正好,比賽就要開始了。”
巫燁挑眉不語,騎馬到司皇寒鴻身邊,司皇寒煉也跟過來,對他解釋:“這是射柳,參與比試的,射斷柳枝,又能同時用手接住斷柳的,和斷而不能接柳離去的都為勝;而斷其青處或者冇有射中的,是為負。很有趣,寒仲哥哥要不要來玩一玩?”
這時,比賽的騎士都已準備好了,分隊列成幾列,他們的前麵,都插著一行柳枝,柳枝上綁著他們各自的巾帕,而柳枝在離地幾寸的地方,皮已經被颳去,隻剩下白色的內裡。輕風一拂,那柔軟的枝條便開始盪漾,成為活動的靶子。射柳,考驗的不僅是比試者的射術,還有馬術。
“嗬嗬,寒煉你先去,我和三哥聊聊。”巫燁笑著打發走了司皇寒煉,扭頭看了一眼司皇寒鴻,兩人目光對視,半晌,同時低笑出聲。
“寒仲,今日小心行事,司皇寒煉詭計多端,絕不是閒來無聊邀你來這活動筋骨。”司皇寒鴻笑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靜靜看向他的目光含滿了擔憂。
勾起唇角,巫燁笑:“三哥怎知不是衝著你來的?而我,隻是那受了殃及的池魚。”
“切。”司皇寒鴻移開目光,“我說不過你這小子,提認輸!但不管如何,小心謹慎一點,總是好的。你等會哪都彆去了,就待在我身邊。”
“好好好,都說了愛操心的人老的快,三哥你悠著點啊。”巫燁掩嘴打了個哈欠,夾著馬肚,轉了方向,慢悠悠的朝觀戰的地方行去。
場內幾排騎士,按照尊卑排下,第一列第一個,便是蓄勢待發,滿目興奮的司皇寒宇。衛士們將特製的無羽橫簇箭發放到每個比試者手中後,鼓聲一鳴,比賽正式開始。
而在這時,司皇寒煉從一側騎馬而入。他朝著眾人淺笑一下後,突然一揚馬鞭,駿馬四蹄高高揚起,朝前飛馳而去。馬速極快,馬上的人卻依然不緊不慢的左手張弓,右手搭箭,拉滿弓弦,輕輕鬆手,伴隨著咻的一聲,羽箭在空中隻留下一道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