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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他的手,冰涼的體溫似乎要沿著兩人接觸的皮膚,一直冷到他的心中。
「……雲蕭,不要恨你的皇兄……不要恨他……」
“……話我不想多說。”暮雲蕭冷冷盯著麵前的人,“你走!帶著你的人離開這裡!你若對她還有一絲感情,就永遠不要再提帶她離開的事!……她活著的時候,冇少受罪,現在死了,我們至少給她一些清淨。”
司皇雲逸望著暮雲蕭的雙眼,那雙鳳眸中,冰封萬裡,看不見一絲曾有的溫度,再次緊了緊拳頭,沉默半晌,他無比堅定的開口:“隻要你告訴朕,小霜在哪裡,朕就走。”
“你……!”眉毛狠狠皺起,剛剛纔斂起所有怒氣的人此刻恨不得上去狠狠揍他兩拳,暮雲蕭氣的嘴唇發抖,“司皇雲逸!你聽不懂我剛纔所說的話嗎?!還是說,你連一絲清淨,都不願給她?你說你愛她,那為什麼連她的臨終遺言都不願聽從?!”
“……什麼?什麼臨終遺言?五弟,告訴朕,小霜她說了什麼?!”
呆愣幾瞬,司皇雲逸驚愕,他朝前急跨了幾步,一把抓住暮雲蕭的雙肩,急切問道:“快告訴朕,小霜她說了什麼?”
暮雲蕭不語,隻是開始低低輕笑,笑容慢慢染上他冷若冰霜的麵孔,彷彿寒冰在慢慢融化,春日快要來臨:“你真要知道?”
輕飄飄的問話,含著幾絲殘忍冷酷。
“是!五弟,告訴朕!”
那抹笑容終於完全出現在他的嘴角,帶著幾分冷意與瘋狂。
“她說,‘今生今世,喬念霜無悔;然一顆心似已灰之木,隻求來生來世,與君永不相見!’”
無悔,卻有怨,為何相愛如斯,卻經不住一個小小的考驗?……紅塵如夢,往事如煙,念霜經此,才知僅僅相愛,遠遠不夠……如若君能信我,你我,絕不會是如此的結局……
一句話彷彿化成利刃,深深的插入他的身體,奪走了他所有的力氣。
頭慢慢垂下,司皇雲逸的身體開始顫抖,雙臂無力的垂下,踉蹌著後退兩步,冷峻的臉上,一閃而過的惶恐與無措……
“滿意了麼?”暮雲蕭低低問出聲,將司皇雲逸的模樣收攏眼底,快意衝上心頭,卻帶著幾絲不忍……吸氣再吐氣,暮雲蕭轉身,對著身側的安無出聲。
“走。”
“等等!”
司皇雲逸大喝道,暮雲蕭停下腳步,緩緩轉身,隻見站在不遠處的玄衣男子,雙手負後,粗獷霸氣的五官已恢複了平日的麵無表情,灼熱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燒:“小霜在哪裡?!”
狂怒襲來,暮雲蕭狠狠咬牙,刷的一聲從安無身上抽出長劍,一個閃身,寒鋒距離司皇雲逸的脖子不過一寸有餘:“夠了!”
太陽穴處的青筋凸起,他修眉高挑,長眸裡迸射出刺人的寒光:“喬念霜已死,皇兄你莫要多做糾纏!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
冷冽的殺氣從他身上外散開來,護衛在司皇雲逸身後的護衛紛紛拔劍,快速圍攏成一個圓圈,將暮雲蕭和安無圍在其中。
“她在哪裡?”
司皇雲逸揮手示意,護衛們放下武器,領頭的滿含擔憂的看向司皇雲逸,卻隻看到那張麵孔上的執著。
彷彿冇有看見橫在脖頸處的長劍,低啞的聲音不斷重複著同一個問題。
暮雲蕭拿著劍的手開始顫抖,就在這時,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
“父皇。”一直靜靜站在旁邊的巫燁從旁邊走過,在司皇雲逸麵前站定,輕輕搖頭,“你不要再問了,就算知道了答案,你也帶不走母妃。”
司皇雲逸定定的看了巫燁一會:“仲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暮雲蕭閉了閉眼,收劍歸鞘,最後深深看了巫燁一眼,便走回安無身邊。
巫燁的目光落在幾步開外奔流而過的溪水,眼神暗了暗,淡道:“母妃的遺體,師傅已經將之焚化,灑入這溪流之中……
“你、你說……什麼?”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司皇雲逸轉向暮雲蕭,隻見他站在一側,一臉冰霜,卻並未否認巫燁的話語……剛纔強製壓下的疼痛又掙出來,開始大口大口吞噬他的四肢百骸……胸中翻滾,喉頭一甜,司皇雲逸忽然彎腰,猛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碧綠的雜草染上點點紅跡,咳了好久,聲音才漸漸小了下去,司皇雲逸用手帕擦去唇邊血痕,一步步走到溪邊,目光落在潺潺的流水之上……
巫燁默默走到他的身邊,兩人並肩而站。
流水無情,司皇雲逸望著溪水,腦中過往紛紛浮現,過了許久,司皇雲逸突然對著巫燁開口,一向冷峻的麵容上竟帶了幾分淺淺的暖意。
“仲兒……”
“無事的話,便進宮陪陪朕吧……”
低啞的聲音飄散在風中,司皇雲逸轉身,帶著來時的護衛,離去了。
飛鳥低空旋過,不知何時,豔陽已退在重重陰雲之後,風颳的更猛了,伴著幾聲轟隆雷鳴之聲,豆大的雨從天空傾盆而下。
南嘯桓用劍劈開洞口叢生的野草,巫燁和安無依次進入,安無抱著從四處撿來的枯草樹葉和一些水打棒,動作利落的用火摺子升好火。頓時,陰暗的洞穴內亮了起來。
打點好一切,安無走出山洞,來到一直站在洞口的暮雲蕭身旁,輕輕出聲:“主子,火已經升好了。外麵風大,進去吧。”
挺直著腰站在那裡的月白色人影聽言動了動,暮雲蕭扭頭看向安無。
俊逸挺拔的高大男子靜靜站在那裡,被雨淋濕的單衣粘在身上,端正的麵孔上,幾縷黑髮貼在他的額上,一滴滴冰涼的水滴正順著鼻尖滑落,臉頰上因為他久久的凝視而慢慢浮現幾絲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