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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乖乖的回到來人身後,也不做聲,哪還見剛纔一絲跋扈樣。
派人拿了銀子陪了掌櫃,那人走到對方那裡,不知為什麼突的又給笑了,笑聲如銀鈴,刹是好聽:“原來是權虞候,好久不見,剛纔是我禦下不嚴,倒讓你給看笑話了。”
那是少年的聲音,清亮悅耳,含著隱約的威嚴。司皇寒鴻聽聞,眼神一沉,已知道來人是誰了。
酒樓中安靜無比,一時間隻聽到兩人的寒暄聲。眾人聽了一會,便知兩方身份。當下一鬨而散,哪還敢再繼續看下去。
突地,蹬蹬的上樓聲響起。
雅間內,巫燁含著笑,目光落在雕花門扇上,靜等著來人。
腳步聲在門前停住,接著,剛纔的聲音再次響起。
“剛纔多有得罪,還望裡麵貴客見諒。”
雖然說著要求見諒的話語,語氣卻聽不來絲毫感到抱歉的意思。
巫燁眉頭一挑,南嘯桓起身,走了幾步,推開門。
兩旁的暗衛垂頭讓開。
來人身量不高,身穿紫色熟羅衫,頭戴束髮紫金冠,一張精緻麵孔,膚若凝脂,唇若塗朱,清麗美豔,雌雄難辨。他朝前輕邁了兩步,一股濃烈的奇異香味便隨著他的動作湧來,清幽的香甜又帶著幾分寒冽的冰涼,一點點浸過全身……不斷顫動的光點閃爍,精魅般的水藍色蝴蝶圍繞在他四周,纖細的姿影正在輕盈的上下翻飛……
濃密的長睫微微顫動,隨著他抬眼朝屋內看來,那遮在羽睫下的雙眸便完全展現出來,烏黑通透卻又深不見底。
他的目光飛速在室內掃過,在看到坐在巫燁身側的司皇寒鴻時,停了停。巫燁心中一動,還未說什麼,少年已彎起眉眼,笑出了聲:“今日真是個好日子,不過出門一會,就遇到這麼多熟人。寒鴻哥哥,我們……快有一年多未見了吧。”
司皇寒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靜靜看了他一會,才淡淡道:“嗯,不過……應該是一年零三個月,寒煉。”
第36章
晚宴
原來眼前這少年便是當今聖上雲烈帝第十三子,自出生便帶有異香,且蝴蝶群繞,因而得了彆名“蝶王”的武晉王司皇寒煉。
司皇寒煉笑笑,又和寒鴻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後,忽的話題一轉,羽睫輕眨,一雙明眸,帶上幾分好奇,看向巫燁與暮雲蕭:“寒鴻哥哥,不知這兩位是……?”
暮雲蕭顧自品酒,和安無輕聲低語,完全將來人當做了空氣。
“寒煉,你該稱他為五皇叔的。”
溫雅的聲音化解了司皇寒煉的處境,一抹輕輕的淡笑出現在巫燁唇角,看著少年,一邊換了個更舒服的倚坐姿勢,淡道,“而我,你可以叫我十一哥,也可以叫我寒仲哥哥,至於如何選擇,卻全憑寒煉你自己的意願了。”
精緻的麵容上飛快掠過幾分意外,不過一瞬,司皇寒煉又恢複了眉眼彎彎的單純笑容:“寒煉見過五皇叔、寒仲哥哥。”說著,輕行了個禮,幾隻水藍色蝴蝶飛入雅間,在幾人麵前輕扇著羽翼,飄忽而過。
巫燁任一隻蝴蝶停在自己肩上,輕看過去,隻見羽翼之上淡淡的紋路清晰明瞭,日光穿透那輕薄的蝶翼,除了翅尖的一點點暈染開的水藍,剩下的竟全部都是透明的。
“常聽父皇提起五皇叔和寒仲哥哥,今日一見,果然是龍章鳳姿,天質自然。”司皇寒煉感歎道,靜靜打量了一會兩人,語氣裡有幾分遺憾,“可惜我眼下還有些事需要處理,不能陪著五皇叔和寒仲哥哥你門好好聊了。”
“無妨。……我們這次回京,會在三哥那裡小住一段時日,寒煉哪日有空,隻管過來便是了,到時候備上一桌小菜與好酒,我們兄弟幾個好好聚聚。”巫燁接道,幽黑的眼眸帶著笑意看著少年,一副溫和的好兄長模樣。
“如此甚好。那……五皇叔、寒鴻哥哥、寒仲哥哥,寒煉先行失陪了。”說著一拱手,抬頭輕笑了一下,便轉身下了樓,屋內飛舞的蝴蝶,也循著他身上的香味跟了出去。
濃鬱的香氣漸漸淡去,腳步聲也漸漸消失在樓下又重新回覆過來的喧雜裡。
門內,一時無聲。
半晌,金玉相擊的嗓音幽幽響起:
“……玄朱……看來,有趣的人真不少呢……”
巫燁輕揚修眉,微微拉長的語調漫不經心,蘊含了幾分隱藏的期待與興味。
《胤史》記載:雲慶十七年七月初三,舜玉王歸玄京。雍親王雲蕭、寰夜王寒仲,隨之同歸。帝大悅,宴賜群臣,為三王接風洗塵。
玄朱城皇宮之中,今夜,燈火通明,水麵泛著微微漣漪,晃碎從天空灑落的柔和清光,霜色的輕紗在微帶了濕意的空氣中飛揚,矗立在池麵之上的觀景涼亭中,三三兩兩臣子憑幾而坐。他們用帶著畏懼敬重的目光,凝望向中間地勢略高的涼亭。那裡坐著一身玄衣的胤國帝王。他倚靠在軟墊中,帝王冠冕上的十二垂旒在微風中輕輕晃動,隱在陰影下的麵孔看不清表情,輕揚的下巴帶上幾絲帝王的傲慢與矜持。
雲烈帝不是一個溫和的帝王,早年,他更是以冷酷暴虐出名。弑父殺兄,雲烈帝登位的道路充滿血腥和陰謀。後來,終登大寶的帝王,更在在位的前十年裡,親自帶領一支鐵騎,用絕對的武力橫掃了南邊諸多小國,使其俯首稱臣。
多年過去,雲烈帝失去了強健的體魄,百病纏身,他開始耽於聲色,不理朝堂之事,近幾年甚至隱約有了退位的念頭。然而這位昔日英明神武的帝王,卻從未對儲君的人選表露任何暗示,甚至十幾個兒子中,也冇有一個得到他一句讚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