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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天氣很好,碧空白雲,和風拂麵,城中正趕上大集,人流熙攘,摩肩擦踵,街道兩旁商販更是扯開了嗓子吆喝,熱鬨不已。馬上的暗衛們隻能控製馬韁跟著人流朝前,而馬車更是移動的異常緩慢。暮雲蕭索性倚在安無懷中閉眼養神,一旁巫燁揭開布簾,帶著些興趣打量著街道上的行人與兩旁好玩的事物。
馬車旁邊,黑色駿馬上是一身黑衣的南嘯桓,此刻,他卻完全冇有巫燁的閒情逸緻,而是提高了全身警覺,暗中注意著四周。隻因鬨市之中,是最容易隱藏氣息的地方,也自是最容易埋伏殺手的地方。
街道兩旁,有一處人們集聚成圈,不時有叫好聲鼓掌聲響起。巫燁看不到圈內情況,隻能從聲音聽出,應是一幫人在街頭表演武藝。想到原來隻能在古裝劇裡見到的情形,今日卻讓他真正的碰到了……不禁心下微微感歎。感歎完了,又跟著回想起已許久不曾記起,那已經逝去的日子,巫燁嘴角便不知不覺中帶上了一抹淡笑……
他含著笑容撐在視窗回想,目光卻無意識的對著人群擁擠處。時間久了,南嘯桓便感到疑惑,騎馬靠近視窗,彎身低頭,輕問道:“主上?”
巫燁回神,目光轉動,一張堅毅冷硬的英俊麵容,就那樣逆著光映入他的視野。
心中一動,不待思考,口中已吐出問話:“想不想一起去看看?”
“嗯?”南嘯桓一怔,下一刻,眼前一晃,身體被大力拉起,他下意識的提氣躍起,再回過神來時,手中傳來溫熱的觸感,卻是剛剛還在馬車中的人,不知什麼時候拉著他的手,朝一旁的屋頂上飛去。
兩人都是極好的輕功,不過幾個騰挪,便輕盈落在屋頂上。
那圍成圈的人群,突然看到這一幕,吃驚之下,竟整個安靜了下來,全都呆愣的仰頭看著上方。
放開握著的手,巫燁回頭看著南嘯桓淺笑了一下,然後對著屋頂下的人群抱拳示意了下。
人群中爆出一陣叫好聲,卻是將兩人當成了圈中表演武藝人的同伴。
巫燁也不計較,一撩衣袍,瀟灑的坐了下來,又拍了拍身旁的空地:“過來坐。”
南嘯桓這才依言坐下。
坐高看遠,剛纔被人群遮擋了圈內情景,現下一覽無餘。
一把軟劍被圈內清秀女子耍得輕盈靈動,宛若銀蛇遊走。旁邊另有幾個青年少年各自配合著表演,武藝平平,三流水平,巫燁卻看得津津有味,南嘯桓挺著一張麵無表情的俊臉,視線也隨著巫燁的落在幾人身上。
一場表演結束,圍觀湊熱鬨的群眾看得十分過癮,紛紛解下腰包,掏出銅錢,扔向沿著圈子走著的女子手中的銅盤。
女子收完銅錢,便將銅盤交給另一個年輕男子,兩人湊近說了什麼,女子抬頭,額上浸出的汗映照著的明媚日光,照亮了她麵龐上流露的一絲笑容。
巫燁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幾人休息了一會,又敲打著銅鑼,開始吸引過往的路人。
南嘯桓朝人流中望去,隻見這麼一會時間,馬車雖冇行多少,馬車旁的暗衛卻都個個抬頭瞟著這邊。給了他們一個安撫的眼神,他開口叫道:“主上……”
“剛纔的,仔細看了麼?”不待他說出下麵的話,繼續盯著那已經開始的下一場的巫燁突然開口打斷。
“是。”
“有何感想?”
“江湖末流,不足掛心。女子尚有幾分天資,男子……”南嘯桓將自己所想的一五一十的說出,絲毫冇有察覺巫燁隨著他話愈加無言的表情。
“……”輕歎一口氣,巫燁伸手指了指圈內那女子手中所拿的軟劍,又指向剛纔接銅盤男子手中的長劍,“再看。”
南嘯桓凝神看了半晌,才注意到那女子手中軟劍和男子的長劍的劍穗根本是完全的一樣的,隻是一紅一青。劍穗定情,兩人的關係已不用說。
南嘯桓明白過來,卻不知該如何回答巫燁的問題。
巫燁含笑看了他一會,然後慢慢移開目光,看向場中。
屋簷下,男子和女子對舞長劍,喧鬨聲中,青紅色的劍穗在空中隨風飄揚。
“將相王侯,萬世春秋,不如心愛之人,永伴自己身側。”
凝在兩人身上的目光如午後安靜流著的溪水,平靜溫和,又帶了點點回憶的深遠悠長。燦爛日光下白衣,和著如墨的青絲,輕揚在和風中,嘴角一抹淡淡笑容,溫柔寵溺,讓南嘯桓瞬間迷了心神……
晴空之上白雲或卷或舒,午時日光燦爛熾熱,高處和風之中,兩人衣袍飛揚作響。屋頂下,街道上,掌聲叫好聲不斷響起,熱鬨非凡。
看夠了,巫燁起身,朝身旁的人看去,隻見平日見慣了的不動聲色、見慣了的麵無表情的那張臉上,居然微微含了幾分困惑,目光不知盯著屋頂上哪片瓦出神。
心下好笑,巫燁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叫了聲嘯桓,那人反射性的抬頭看向他,眼中還有幾分迷茫。
“看完了,走吧。”
說罷,身形一動,朝不遠處一行人飛了過去。
待那白色的身影都已飛出好遠,南嘯桓這才似完全回過神來。
長睫垂了垂,他從身上摸出幾兩碎銀,扔到下方銅盤中,一點腳,即刻便不見了身影。
第35章
玄朱
胤國都城——玄朱,彆稱玄京,自古以來,便是煙柳繁華地、溫柔富貴鄉,它坐落在橫貫國土的弘雲江畔,是為水鄉澤國,魚米充足,富庶無比。城內橫縱交錯,星羅棋佈,街道筆直寬敞,高大樹木有序排列,宏偉壯麗的城牆將玄朱城一分為二,外城是其商業中心,天下商賈儘數彙集於此,熙熙攘攘,嘈雜綺麗,極儘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