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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願隨!”
東卿顏、西倚雷、北朔風三人突地半跪於地,和聲而出。
頓時,眾人大夢初醒。
“屬下願隨!”
邵炙丹淡道,手中摺扇輕輕展開,一絲輕笑蔓上他的唇角。
“屬下願隨!”
任葉捋捋鬍子,緩緩點頭,慢慢跪地。
“屬下願隨!”
年胄輦半跪在地,深深垂頭。
“屬下願隨!”
其紅櫻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屈膝跪地。
……
一時之間,屬下願隨的聲音紛紛響起,跪地聲亦不間斷……片刻過後,大殿之上滿堂的人,皆心悅誠服,誠心誠意半跪臣服。
目光掃過眾人,巫燁輕輕又笑了,他邁開步子,從最外麵沿著眾人空出的小道,一步步,緩緩的,卻無比堅定的朝主座走去。
最後一撩衣袍,坐上主座,看向眾人,揮手示意。
——“那好,我便帶你們,共成這萬古大業!”
第30章
雲湧(一)
大胤司皇朝雲烈帝雲慶十七年五月,是一個千夜宮數萬宮眾皆不會忘記的月份。這一月發生了諸多大事,如北堂堂主何延欽作亂叛上、年胄輦以未及弱冠之齡登上堂主之位、宮中貫日閣中的細作被當眾淩遲……以及那天最後,一向放浪形骸、恣意妄為的青年,立於眾人之前,淡定從容卻又豪氣萬丈的許下一番諾言……
江湖中人,就算天生性子再冷,再眼高於頂,對於建立一番事業,尤其是一番轟天動地的大事業,在內心深處都是無比渴望著的。巫燁那一天的舉動,無疑是給了他們實現這種渴望的可能和道路……於是一時之間,千夜宮內議論紛紛,各地分堂無比熱衷於從宮內傳來的流言蜚語,更有那平日喜歡嚼舌頭,有倖進了大殿,親眼目睹整個過程的,逢人便講那日如何如何……
而有關於宛若變了一人的宮主,還有那日對待叛徒的殘忍淩遲以及與之對應的忠心不二之人受到的獎賞也隨之流出,成了數萬宮眾茶餘飯後最熱衷的八卦與談資。
不用一再重複強調宮規、強調忠心,那日的對比便已是最好的手段!在場之人無人不對之刻骨銘心,不在場的人,也在無數次聽說之中,謹言謹行……而之前那些抱了一兩絲僥倖心理的人來說,經此一日,頭腦中的妄想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彷彿為了驗證自己的誓言,第一波的變動,也悄悄的先從宮主直屬的一樓一堂兩閣開始,顯露了端倪……
東卿顏眉頭微微蹙起,看向巫燁的美目裡存了幾分深深的憂慮:“這樣真的可以麼,主上?”
“你這是不信我咯,卿顏?”巫燁今日心情似乎很好,自清晨起床起便一副笑眯眯的模樣,讓來每日前來稟報訊息的卿顏心中小小動了一下,當即下意識的就朝巫燁身旁看去,卻落了空。
“當然不是……”卿顏柳眉輕抬,“隻是主上您突然說要對樓中體製調整……卿顏怕……”
“顧慮太多,隻會錯失良機。……”巫燁胸有成竹,雙臂抱懷,唇角勾著笑,灼灼的盯著卿顏。
無羈樓不比宮中四堂,更比不得貫日閣刑堂,和淩霄閣一樣,無羈樓中多數人武功並不高強,隻是一般江湖二流水平,他們收集各方情報資訊,更多靠的卻是無孔不入的情報網以及耳目聰敏心思細密之人。北朔風和巫燁聯手調查幾日有餘,竟有一大半懷疑之人因證據不足,而不能肯定其到底是否是他方細作,為了不自損羽翼,兩人隻能稍稍按捺,先處決貫日閣內叛徒,據此,暗中觀樓中各人反應之後,再作計較。
而東卿顏不愧是四位護法中唯一的女護法,自之前巫燁授予她全盤處理樓中此事的權力,她便彆出心裁的設計了幾個計謀,神不知鬼不覺的除去了那少半細作。接下來,又根據暗中查探觀察的結果,對剩餘大半可疑對象,做了處理。於是在無羈樓中大部分人都毫無察覺之時,又有幾個位高權重的長老或失蹤、或突然舊疾發作一命嗚呼……
總之,千夜宮細作一事,時至今日,也處理得七七八八……
而巫燁也趁機開始動起來這一樓一堂兩閣的腦筋來。
回想著之前的種種,又看了看巫燁大大的笑容,東卿顏終於不再猶豫,輕點了頭,便領命退下開始著手相關事宜的準備工作。
那邊西倚雷遞上剛煎好的一碗湯藥進來,半個月已過,藥也換了一副方子,冇有上一幅那麼苦,對著藥碗,巫燁的臉色也好看了點。
咬著點心,巫燁看著西倚雷不住看向身旁的目光,道:“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是。”倚雷收了空碗,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出,“主上,為何這幾日冇見嘯桓?”
他知道南嘯桓受了刑罰,需要靜養,因此纔想去他院中看望,然而那小院竟空無一人,問伺候的侍女,一個個卻也是不知,最後,隻能向最清楚不過的巫燁開口……
果然,一聽他這問題,巫燁頭也不抬,吃完一塊點心,又拈起一塊,答:“他背上有傷,我便讓他在耀夜殿住下了,這兩日,也可下床了,你若擔心,又得了空,不必顧忌我,想去便去罷!”
倚雷得到回覆,心中新的困惑又冒了出來。前段日子,因為情毒發作需要,南嘯桓住在耀夜殿完全合情合理,可現下他受刑完畢,傷勢未愈,主上又已得知那解毒之法,按理說早該放讓南嘯桓回自己院子修養,然而事實卻是,迄今為止,多日來,那人竟都留在此地修養……他真想不通這其中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