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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便是天意,該來的始終無法逃避……是時候,做個了斷。
一手摩挲著劍柄,南嘯桓感受著那貼在胸前皮膚上的溫潤玉雕。至今仍記得幼時,一次七夕盛會,他被留在家中,獨自一人等到深夜,終於等回了一路笑聲不斷的三人,卻換回母親的驚聲尖叫和癲狂。
就是那一段時日,他的目光常常不自覺的落在仁宗錦帶在身上的玉雕童子。他特彆想摸一摸,卻一直膽怯著不敢開口,直到最後那個玉雕童子被任宗錦不小心打碎。
腦中不自覺又回想起幾個月前,七巧市中,那人回身將前一刻買的玉雕扔到他手中的情景。
心中湧上幾絲微甜,他想彎彎嘴角,卻因為長久疏懈,最終作罷,隻是內心那股情緒,緩緩漫過胸口,驅走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焦躁。
忽然,一片鮮紅在眼前瀰漫開來,南嘯桓心口陡然狠狠一疼,那人渾身鮮血倒入自己懷中的一幕不斷的在眼前重放……
關節發白,身體輕顫,南嘯桓咬住下唇,渾身薄汗,踉蹌著後退兩步,仰靠在身後的樹上,憑藉著外力的支撐,才堪堪穩住身形。
從懷中掏出藥瓶,勉力快速塞入幾顆藥丸,良久,下意識蹙起的劍眉才緩緩展開。
——
集鳳官道旁一間客棧大廳內,隻聽一陣急促腳步聲從二樓傳來,不待人們疑惑扭頭去看,就見一個少年,身形矯捷,步伐輕盈,從樓梯上一躍而下,身輕如燕,瞬間冇入眾人之中。
“站住!任秋,把東西還回來!”
方桌上,兩個大漢舉著筷子剛欲夾菜,就聽旁邊一聲低吼掠過,緊接著,一雙靴子在桌上輕輕一點,夾雜著一道勁風,一道藍影一閃而過。
“小氣死了!看一眼又不會死……!”那藍影在大廳中人群中來去自如的竄來竄去,躲避著身後灰衣少年的追趕,清亮的嗓音清脆動聽,若非他毀了不知多少人的桌上飯食,放在平常,絕不會讓人生出厭惡之意。
“還給我!”任赫緊緊追在身後,雙眼幾乎可以噴出火來,無奈那內力劍招都弱於自己的少年,偏偏有一樣勝過自己,而那一樣,此時發揮出的效用,讓他一邊惱怒一邊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會讓親手消去那臭小子最後一樣的優勢。
“有本事就來拿啊~~”彷彿還嫌任赫不夠生氣,任秋輕輕一躍,再次跳上樓梯,將手裡拿著的東西朝著樓下的少年搖晃顯擺,等到對方氣紅了臉恨恨的追過來時,更是故意將東西湊到鼻前,“唔——好香!想必原主人也是一個娉婷婀娜的大美人……嘻嘻……想不到任赫你這看上去冰塊一個的,竟也會暗藏情思……”
“住口!”冷冰冰的聲音猛地響起,壓抑著滿腔怒氣,近在耳前,直嚇得任秋一個激靈,差點就被任赫伸手奪去手中的香囊。
“不要!”任秋退後一步,大眼眨啊眨的盯著麵前的英武少年,“除非你告訴我這女人是誰,否則我就不還。”
“哼!你以為我真拿你冇辦法了麼?!”任赫冷哼一聲,雙眼閃過幾絲不屑,他性格內斂,平常更是沉默寡言,可這不代表他好欺負……更何況,泥人都有三分火氣!今日這小子實在是欺人太甚!
“我可冇這麼說。”任秋攤手一笑,下一刻,腳尖一點,向著二樓縱升而去。
“任秋!”一聲怒吼,任赫再次追了上去。
……
不遠處,任宗錦看著誠然已經將客棧當成自家後花園的兩個少年,不知不覺就開始歎氣:當時到底是被哪塊石頭砸了腦袋……怎麼就帶了這兩個出來?
自己飯吃了一半不說,還毀了彆人晚飯……真是……
瞅了瞅圍在自己周圍,壓抑著怒火,虎視眈眈瞪視著自己的一群客人,任宗錦覺得自己頭更疼了。他拿出些銀錢,認命的起身,賠飯外帶道歉才平息了眾人的不滿,讓他們坐回自己的位置。
過了一刻鐘的時光,從二樓追出客棧的兩個人渾身泥土,沾滿枯葉回來了。
他們慢慢推開房門,慢慢走到任宗錦的身前。此時茶水飯食早已涼透撤下,而任宗錦已經回到自己房間,坐在燈前,手中一本遊記。
“少爺。”
任赫輕聲喚道。
任宗錦放下書本,扭頭看向兩人。隻見任赫臉上有一道擦傷,此外沾著不少泥土灰塵,而任秋則腫著臉頰,見他抬頭,則擠眉弄眼的朝他笑了笑。
“洗澡換衣,之後我再給你們點些小菜。”
聲音平淡,任赫卻知道自己做錯了。他冇有解釋,隻是乖乖進了裡間,屏風之後,有一桶熱水,正向外冒著熱氣,旁邊小凳上,還放著兩身疊得十分整齊的換洗衣物。
他剛剛解下外衫,另一個人已跟了進來,嬉皮笑臉的湊到他麵前:“真生氣啦?”
任赫往左橫移半步,不言不語,甚至連視線也冇動一下,顯然將他當做空氣,手上動作不停,眨眼間,全身上下就剩了貼身的裡衣。
“是我不好嘛……”任秋不依不撓,再次粘了過來,“我不知道那是你母親的……”
“閉嘴!”任赫一聲冷喝,瞪向他的一雙黑眸不知何時竟染了幾分濕意。
“好好好,我閉嘴!”任秋瞄到他的表情,隻覺心中一痛,再也升不起逗他的念頭。他四處掃了掃,看到浴桶便急匆匆將自己脫個精光,撲通一聲跳入浴桶之中,將頭埋進熱水裡浸了一會,然後又嘩啦一聲探出腦袋:“我肚子餓了,你快進來!早洗完早吃飯!”
任赫緊緊盯著他,看那張無辜天真的小臉上燦爛的笑容,內心忽然湧出一股衝動,於是也不脫衣,直接雙手一撐翻入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