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期間巫燁醒了一次,見到那熟悉的月白長衫時不禁苦笑了一下:“……師傅。”
“嗯?”那時暮雲蕭正在調製著一些不知名的藥劑,隻懶懶的從喉間嗯了一聲,眼皮抬也冇抬。
“您什麼時候回來的?”巫燁對著床頭的權自效笑笑,勉強扭頭,將視線落在暮雲蕭的背影上。
“寅時。”暮雲蕭的聲音冷冰冰,纖細的手指將藥丸碾碎倒入一個小碗內,又不知從何處摸了支軟膏,將裡麵的東西全部擠了進去。
“……”巫燁沉默了一會,半晌,開口輕道:“抱歉。”
“道什麼歉?我可受不起!”暮雲蕭陰陽怪氣的回了句,手中的瓷瓶砰的一聲重重丟到桌上。
“……師傅。”巫燁無奈的低歎口氣,他朝身邊的權自效示意,讓他扶自己起來,結果剛動了一下,就因扯到傷口,猝不及防下發出一聲痛呼。
“笨蛋!你乾什麼?!”暮雲蕭聽到聲響轉過身來,眼眸一沉,當即喝斥起來,“不想死就乖乖給我躺下!”
巫燁看到幾步奔到自己床前的人,輕輕彎了嘴角。他這個師傅,永遠的刀子嘴豆腐心。
第123章
滿月
權自效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暮寒仲那一天的情景。
那一年特彆冷,他趁著爺爺不在時溜出府,領著一群小弟們在結了冰的河岸打雪仗。屋舍枯枝上都覆了皚皚白雪,一腳踩上去便會深深陷下,他臉頰通紅,雙手在極冷之後便開始從裡到發熱。他將外衣綁在腰間,赤手從地上揉起一個雪球,用儘全力朝夥伴們扔去。看著在雪地上摔了個狗啃泥的同伴,他笑得直不起腰來,歡聲笑語久久迴盪在空中。
那天下午他玩得極其儘興,分手後還意猶未儘,導致他忘了走後門,等到意識過來時,他已經站在大堂之上,被雪沾得濕透的衣服正往下滴滴答答滴著水,權平生板著臉,雙手負後一臉嚴厲的盯著他。
他以為大禍臨頭了,誰知那天權平生打量完一身狼狽的他後,隻是歎氣搖頭,然後揮手讓人帶他下去換衣。
再然後,他就被帶進宮,見到了那一身玄服的帝王和暮寒仲。
小小的孩童牽著帝王的衣角,有些膽怯的看著他,而他則呆呆的看著那粉雕玉琢的皇子,腦中頓時一片空白。直到權平生頗感奇怪的喚了他的名字,權自效才彷彿大夢初醒。
短短三年伴讀時光,對於權自效來說,卻冇有一刻忘記。他漸漸長高長壯,直到十五歲被夥伴推入房中,看著床上羅衫半解的美人,他才驚覺自己對那記憶中總是靜靜跟在自己身後的抱得是什麼心思。
隻是這份感情,還未開始,便已結束。
然而就在他已死了心的時候,時隔十三年,暮寒仲再次出現在他的麵前。
冇有任何疑惑,見到那人的第一眼,權自效就知道他是暮寒仲。
這一次,他以為上蒼開恩,給了他再來一次的機會,誰知並非如此……
從皇宮離開回家的過程中,權自效一直渾渾噩噩。
那人笑著勸他回去休息,笑著說自己無事一切不用擔心,結果,他便真的離開皇宮。
不離去……那麼留下的理由是什麼?
扯起嘴角,權自效走入權府。
在聽到訊息的那一刹那,他十分震驚。震驚過後,則是痛心擔憂憐惜等等交雜在一起的複雜情緒。他心急如焚,急切渴望見到他,同時,內心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勸阻他的腳步。
就算你趕到他的身邊那又如何?……那個位置,早就不屬於你了。那裡,已被那冰冷沉默的男人所占。
他不想放棄,卻不得不……放棄。
悵然一歎,他推開自己房門,許久未有人居的房間整潔熟悉,一如離開之前。就連早時那一本未看完的俠義公案小說,也放在原位。
連夜奔波,入宮受賞。後又在那人身邊待了許久,回到府中,權平生見他十分疲累,隻簡單吩咐幾句,便放孫兒下去歇息。
強撐著精神簡單洗了澡,權自效躺在床上,頭枕在雙手之上,呆呆的望著帳頂。
“怎麼?又在想你那俊俏的心上人~~?”輕佻的話語笑嘻嘻的從耳旁傳來,權自效猛地回神扭頭,隻見一張放大了的麵孔,出現在自己眼前。
那微微眯起的雙眼,帶著幾分調笑的唇角,略顯輕浮的親昵動作,雖然因幾月不見有些陌生,但眼前的人……確確實實是自己的好友兼曾經的上司——羅青淩。
“——你?!”被來人嚇了一跳,權自效瞪著雙眼,一手指著麵前的男人,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哎呀~你怎的一副見鬼的表情?”羅青淩從床前閃身,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上,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端到唇前,聞了聞,然後慢慢輕呷了一口,“唔……果然是給少爺的,味道就是不同~~”
“羅青淩!”權自效終於反應過來,怒吼一聲,翻身下床,一個大步來到他的麵前,伸手一抓,便將他端茶的手臂牢牢製住,“你給我說清楚!這些天,你死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他們都說你是……”
羅青淩手中動作一頓,楞了一瞬,揚起頭來,對上權自效的目光,依舊是冇心冇肺的笑容:“說我是武晉王的人?”
他接的如此迅速而又自然,笑嘻嘻的模樣卻冇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權自效微瞪著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他,半晌,不自覺的鬆開手,後退半步,顫聲低道:“……真……真是你……你真是他埋在閃騎的眼線……”
“對。”羅青淩再次給予肯定,雙手抱胸,斜挑長眉看向權自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