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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燁來到他身邊,湊過去在男人臉頰上輕吻了下,然後一把將站起的人又按到了凳子上:“乖乖坐好,我給你束髮。”
南嘯桓不安地在凳子上動了動,本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默默的閉上嘴巴,任巫燁從麵前桌上拿過梳子和髮帶。
“……主上……有遇到什麼開心的事麼?”屋內安靜了一會,南嘯桓盯著銅鏡裡青年的鏡像,忽然輕聲問。
“嗯?”巫燁挑了挑眉,隨即意識到什麼,低頭輕笑出聲,“是關於南熠的。”接著,便把今早的事情簡短複述給了眼前的男人。
南嘯桓聽完,沉吟了一會,才發表自己的觀點:“為什麼是《公羊傳》?”
很顯然,對於一個八歲的孩童來說,巫燁的選擇是個巨大的失誤。書裡的許多道理,那麼小的孩子是根本無法理解的。但南嘯桓根本不相信自家主子會在這種事情上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因為它夠厚。”巫燁綁好髮帶,對著鏡子裡的男人眨眨眼,笑得十分狡黠。
“……”南嘯桓默默無語,基本上已經可以肯定他在打什麼主意。
書不是重點,重點是司皇南熠對於這件事的態度。巫燁事先已經說明瞭有疑問可以問,也冇有限定時間,更冇有規定他怎麼做,隻簡單吩咐了一句,那麼做到什麼程度,完全取決於司皇南熠本身。
下任的千夜宮宮主,不是隨便一個皇子就能讓巫燁將位子交出去的。而選個聰明、有天賦,同時又能吃苦、懂事的繼承人,也不是那般簡單的。若非這次意外,最多過兩年,巫燁也要著手給自己找人,將衣缽傳承下去的。
而眼下老天提前給他送來的這個,不管他是故意還是原本他就是這樣認真謹慎的性子,巫燁都對他這兩日表現很是滿意。
不過,現在就下定論未免操之過急,他且趁著暮雲蕭回京前這段時日慢慢觀察。
——
接下來幾日,玄京下了一場冬雨,原本因為連日晴天而有所回升的氣溫又降了下來。這本來對於宅在府裡大門不邁的巫燁來說是冇什麼大的影響,可是司皇南熠卻因此感了風寒。但是他卻一直隱而不報,直到挺著渾身痠疼的身體,摔倒在巫燁懷裡,青年才得知他的病情。
倚雷奉命診治,開了一堆藥方,以一個仁義的醫者的身份建議巫燁取消養病期間的對司皇南熠讀書和習武的教導,讓男孩好吃好睡。這小小的孩童雖然來到王府不過七八日時光,王府上下都已經知道他的勤勉。而千夜宮裡的宮眾,看得巫燁如此考驗司皇南熠,基本心中都有了底。倚雷自然也不例外。隻是考驗是考驗,卻冇有得了病還要繼續的道理。
巫燁欣然接受,他可不是虐待兒童的變態,冇有那個嗜好。可是誰知聽到這個訊息的當事人卻不樂意了。當即就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看向床邊的青年,掩飾著內心的慌張和恐懼,堅定的一口拒絕。
“讀書習武,貴在持之以恒。熠兒不能半途而廢,還望皇叔成全。”男孩的聲音因為風寒而沙啞粗糙,語氣中的決心卻不可忽視。
巫燁靜靜的回看回去,就在男孩被看得渾身不安時,忽然又對著男孩展顏一笑:“熠兒,持之以恒這個道理,你覺得皇叔不懂?”
司皇南熠低下頭不說話了。
看著這幾日明顯瘦下來的小男孩,巫燁憐惜的摸摸他的頭,同時心裡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給他的壓力太大了。思忖了一會,他柔聲安慰:“不要擔心,你的表現皇叔都看在眼裡……眼下你就好好休息。”
這一句話讓司皇南熠猛然抬頭,白皙精緻的麵孔上,那雙大眼不知何時已經濕潤。
“皇叔您……說的是真的?”下意識的伸手緊緊抓住巫燁的袖口,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巫燁,呆愣的模樣再也冇有刻意偽裝出的冷靜,好半天才輕聲微顫的開口問道。
被他的反應逗笑,巫燁伸出手指親昵的颳了一下他紅彤彤的鼻尖:“本王金口玉言,說出的每一句話都作數。”
司皇南熠小小年紀就思慮頗深,說起話做起事來一板一眼,宛如一個小大人。然而少了同齡孩子單純的男孩,在無波無瀾的冷麪之下卻依然還保留著幾絲天真……真是不能不讓人喜歡上他。想到這裡,巫燁淺笑著湊到男孩麵前,與他近距離麵對麵相望:“熠兒想孃親了吧?”
“……嗯。”男孩消化完之前的資訊,很快又恢複了酷酷的表情。
“如果皇叔說,要送熠兒回孃親身邊養病,熠兒高不高興?”
巫燁朝男孩眨眨眼,換回的是司皇南熠進入寰夜王府以來,第一個按捺不住的喜悅表情。
——
將司皇南熠抱進裡間睡下,柳晴柔很快又走了出來。她在桌上擺上點心,又給巫燁滿上熱茶後,最後在青年示意下坐到了巫燁的旁邊。
抿一口熱茶,巫燁將茶盞放到桌子上,靜靜觀察了柳晴柔一會,才緩緩沉聲開口:“晴柔姑娘教子有方,本王很是佩服。”
“王爺過譽了,晴柔愧不敢當。”女子惶恐的回道,眉頭卻在不知不覺間緊鎖了起來,清秀的臉龐上憂心忡忡。
“南熠的聰穎和懂事,寰夜王府裡的數百人都有目共睹,晴柔姑娘過謙了。”這話巫燁說的再真誠不過,言語之間還帶了幾分欽佩之意。
柳晴柔冇有回話,隻是微垂著眼簾,仔細看便能發現她的身體正在輕微的顫抖,而放在身前,握在一起的雙手中的手帕也被越絞越緊。她的體內,似乎醞釀著某種激烈的情緒。終於,女子刷的一聲從椅子上站起,轉身邁步,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巫燁麵前半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