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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皇寒鴻扶她起身,巫燁跟在身後旁若無人的晃進內室。這個獨立於重重園林深的清幽小院,佈置意外的簡單,不多的生活用品,也幾下就掃視完畢。
巫燁與司皇寒鴻在大廳椅子上坐下,女子則誠惶誠恐的為兩人端茶倒水,根本就冇注意到在青年懷裡睡得正香的自己兒子。
“怎麼冇有下人?”待女子急急走進裡間不知乾什麼去時,巫燁疑惑的詢問司皇寒鴻。怎麼說也是個王爺的女人,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冇有實在奇怪。
“她拒絕了。”
“理由?”巫燁來了興趣,好奇她是怎麼說服眼前的男人的。
“她說自己身份低微,能苟且活到現在都是我的恩德,不敢再奢求什麼。”低沉的聲音中包涵了幾絲感慨,司皇寒鴻想起昨日柳晴柔跪在自己麵前,請求他帶走為服侍她而特地選來的侍女時堅決的神情。這樣一個看起來柔弱害羞的女子,卻是意外的有著自己的堅持……
“哦……看來這孩子的母親,倒有點意思。”巫燁莞爾。
……
柳晴柔從房中走出,走到兩人座前,恭敬的在幾上擺放上甜點:“貧舍簡陋,隻有粗茶和這今早剛剛做好的點心,委屈陛下和殿下了……”
“無妨。”巫燁拈起一塊點心入口,隨即讚道,“柳姑娘手藝挺不錯的。”
“殿下折煞奴婢了。叫奴婢晴柔就好。”柔弱的嗓音,惶恐的語調。
不由得勾起唇角,巫燁看向已經低頭退立到一邊的女子,柔聲開口:“晴柔姑娘,剛纔本王進來,見你麵色焦急,似有憂心之事,不妨說出來,也許本王可以為你分憂。”
女子怯怯向前邁了幾步,再抬頭時,清秀的麵龐上已是雙目含淚:“謝殿下好意,隻是此等小事,奴婢不敢……”她話未說完,卻突然哽塞而住,一雙美目,直直盯著巫燁懷中的小小身影,喜出望外的驚呼道:“阿熠!”
一路被人抱著而來,司皇南熠進來時已經模模糊糊有些醒了。此刻聽的得熟悉的喚聲,男孩慢慢睜開眼睛,稚嫩的小臉閃過幾絲迷茫:“孃親?”
巫燁抱著司皇南熠走到柳晴柔麵前,將男孩交給他的母親。
“我的乖孩子……你跑到哪去了?娘真是擔心死了。”柳晴柔一把將兒子摟到懷裡,眼角不覺淌下幾滴眼淚。
“是南熠不好,讓孃親傷心了。”不大的孩子十分懂事的出言安慰著女子,直到對方終於平複了激動的心情才示意女子放開自己。
司皇寒鴻端起茶盞,聞著鼻尖的清香,帶著微笑看著麵前母子團聚的一幕。而巫燁不知何時已坐回旁邊,雙臂抱在胸前,饒有興趣的注視著司皇南熠的小小身影。
“……之前是南熠失禮,還望殿下不要怪罪。”軟軟的童音,小小男孩躬身行禮。
巫燁看著他那小大人似的模樣不禁輕笑出聲:“不知者無罪……還有,你是我的侄兒,不要那麼生疏。來,乖孩子,叫聲皇叔。”
“殿、殿下……這、這怎麼可以……”柳晴柔大驚失色,拉著自己兒子就要讓他和自己一起行禮。卻不料司皇南熠放開自己的手,不慌不忙的走到巫燁麵前,仰著小小腦袋看向青年,黑亮的大眼睛平靜無波:“熠兒見過皇叔。”說罷,規規矩矩行禮,然後低頭站在一邊,等待座上的兩人開口。
有趣有趣……這小小孩童,當真有趣。巫燁和司皇寒鴻不約而同相視而笑,比起過分謙卑的柳晴柔來,這個孩子卻是不卑不亢,進退有禮,實在惹人喜愛。
“晴柔姑娘,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待司皇寒鴻關切的問了柳晴柔幾個問題後,一直安靜坐著的巫燁忽然開口。
“殿下儘管說來。”女子上前躬身,額發垂在半空,優美的臉部線條頗有幾分柔弱的美麗。
“今日巧遇南熠,十分喜愛。想邀他去府中做客玩樂幾日,不知晴柔姑娘可願賞在下這個薄麵?”
柳晴柔母子二人身在皇宮,身家性命不過司皇寒鴻和巫燁幾句話而已。而眼下巫燁這般問來,實在太過客氣。
果然在短暫的愣神後,柳晴柔連忙點頭應答。她雖然身份低微,卻是個聰敏的女子。從烈帝病危開始,便一直緊密的關注著宮內的動向。她明白,這一場皇權鬥爭,失敗的後果不堪設想……
結果,司皇寒宇輸了,昔日的和碩王被髮配邊疆,曾經服侍的主子被打入冷宮,她明白,自己再無所依。
她不怕死,卻舍不下自己年僅八歲的兒子……
現下,眼前的青年微笑著說出這樣的話來,她一直懸起的心,終於能有片刻的落地……
——
下午巫燁回府後,司皇南熠的出現引得一陣軒然大波。府內下人呆呆的看著自家王爺寵溺非常的抱著一個見也未見的漂亮男孩,一時間閃過的第一個念頭驚人的相似——王爺莫非是將自己的孩子抱回家了?!
貼身的幾人,同樣亦未能免俗。
“卿顏,給南熠在我這裡收拾個房間出來。”回到自己房間,巫燁稍作歇息,對著聞聲趕來的女子吩咐。
“是。”東卿顏應聲,目光輕輕在司皇南熠身上掃過,隨即轉身下去吩咐。
“你們幾個,去準備沐浴。對了……再找幾身他穿的衣物過來。”
在宮中跑了一日,滿身的塵土,一向愛乾淨的人回府的第一件事通常都是直奔浴池。不過今天嘛,可要帶著個小不點一起了。
司皇南熠是個十分安靜的孩子。從告彆自己母親,到跟他出宮,坐上馬車……一路行來,他再也冇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