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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室內隻聽得到屋外的鳥鳴蟬聲,午後的陽光穿過垂下的竹簾,在深色的竹木地板上投下晃動的斑駁光影。
巫情不自覺的放輕腳步走進。
“爹爹……這個字怎麼讀?”阿曦抬頭,指著書冊上一處問道。
巫燁微微彎身,湊到兒子身邊:“這個?”
“嗯!阿曦認識這個豎心旁……認識這個青……但是和在一起,卻不認識了……”阿曦點點頭,大眼看著巫燁,等待著他給自己解惑。
“這個字讀QIN,二聲,你二哥名字中的情就是這個情哦。”巫情掀起珠鏈,笑道。
“哥哥!”小昭刷的一下扔下書,從地上跳起來,幾步奔到巫情腿邊,“禮物呢禮物呢?!”
“看你這急切樣嗬嗬。”巫情在地上坐下來,在懷裡摸索了一陣,掏出個小盒子遞到小昭手裡,“喏,你和阿曦一人一個哦。”
小昭忙著拆禮物,阿曦則歪著腦袋,看著巫情:“哥哥,那這情字是什麼意思?”
“情,唔……它是許多種心理狀態的統稱。”
巫情想了想道,又覺得太過抽象,五歲的小孩子根本理解不了,於是隨口舉了個例子:“阿曦見到二哥開心不開心啊?”
“嗯!開心!”
“呐,這種開心的感覺就是一種心理狀態。”
“嗯啊?
“阿曦看到八條腿的蜈蚣是不是也覺得很害怕?”
男孩臉色一變。
“嗯,阿曦現在心裡的害怕也是一種心理狀態。”
一隻手摸上阿曦的腦袋,溫潤悅耳的男音響起:“‘感情’呢,就是指很大很強的心理感受……這個故事裡,小牧童對這隻小毛驢非常喜歡,和它產生了感情,所以看著它生病就很難過……”
“……唔……”男孩出神的想了一會,“阿曦好像有點明白了……”
“那哥哥你名字裡的情又是什麼意思?和‘感情’是一樣的麼?”
突然的問題讓巫情巫燁兩人一怔,隨即,巫燁柔聲輕道:“我給你二哥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他成為一個至情至性的性情中人……”
雖然是對著阿曦說,巫燁卻是看著巫情的。
“什麼是‘至情至性的性情中人’……”
阿曦有聽冇有懂,自然要問個明白。
巫燁淡淡一笑:“你還小,慢慢就明白了。”
他的身側,紮著兩個小辮子的巫昭開心的將盒子裡的銀鐲帶到自己的手腕上,自己美了一會,又跑到南嘯桓麵前:“爹爹,好看不好看?”
剛剛睡醒的南嘯桓坐起身來,朝著小昭寵溺的笑笑,又側頭看了看巫情,然後將寶貝女兒一把抱到懷裡:“嗯。”
“真的?”小昭大眼彎彎,有些得意的揚起小臉。
“真的。”
“嘿嘿……爹爹我給你說哦……”
清脆的童音響起,小昭在南嘯桓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BALABALA。
南嘯桓抱著小昭臉上雖然冇有多少表情,卻總是在她需要迴應的時候輕嗯一兩聲。
終於解決了阿曦一連串的問題,父子兩人走下席子,來到一側。
“……父親,這是倚雷叔叔讓我捎給您的。”巫情從桌上的包袱裡翻出一個錦袋,遞給巫燁。
小半個月前,巫燁給宮中的倚雷發信,讓他派人過來送些藥物。而剛好回去千夜宮,又要來找巫燁的巫情自然為之代勞,節省些人力。
巫燁打開袋子看了看,微點了頭,又繫好隨手放到一邊。
“他睡了?”
“嗯。他這幾日特彆睏乏……”巫情道。
“哦?……冇有什麼彆的原因?”巫燁輕瞟他一眼,眼神說不出的古怪。
“果然還是瞞不過父親您。”巫情楞了一下,隨即臉上浮出就知道如此的鬱悶錶情。
“為何?他現在這個情況,我和你爹難道還看不住?”
“……”巫情低下頭,默然良久,才苦笑道:“不是父親你們的問題……是雷昊。”
顯然想到了什麼,巫情微微搖頭,“……若不禁錮他的功力,我還真不放心……剩下兩月,是他最關鍵的時候,不管怎樣,絕不能出一點差錯……”
巫燁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隻要過了七月三日……”
“還有六十一日。”巫情話還未完,巫燁忽的開口,看向身邊的人,“我給你承諾,這六十一日,你儘管放心去做你認為該做的事。其餘的不用過多擔心。
“謝謝您……”巫情長吐一口氣,得到眼前人的親口允諾,他終於可以安下心來。
“需要幫助,就對你大哥開口。他要問起,就說我的命令。”
“是。”巫情笑答。
巫燁瞄他一眼:“快去快回,最好趕在雷昊生產前把事情處理完。”
巫情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嗯?”
“……父親,孩子生下來,還要麻煩您代為照顧一陣子。”
“什麼意思?”巫燁皺眉。
巫情踟躕了一會,才思索著垂眸開了口:“我答應他的,生下孩子後,我們就兩清了。到時,要走要留,都隨他的意願。”
“你怎知他不會留下?”巫燁挑眉反問。
“……他不會。”淡淡的含了幾分苦澀的笑容在嘴角浮現,巫情低沉的嗓音裡含著難以辨明的複雜情感,“七月初三一過,他一定會恨不得殺了我,恨不得剝我皮喝我血!”
“不過,恨也不錯……”巫情猛然抬頭,上揚的鳳眸裡閃過一絲決然與癡狂,“這樣就冇有任何人能夠占據他的視線!除了我巫情!”
巫燁心中一凜!
從十一年前看到這孩子第一眼起,巫燁就知道偏執極端將的性格將會影響他的一生。這十一年來他悉心教導,甚至將他送到少林寺當過一陣子的俗家弟子,總算將他曾經鋒利的傷人外表磨平磨圓,將他有些錯誤的信念打破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