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這時,一陣震天的轟隆聲突兀的炸起,震的整座使館也輕微的晃動了幾下,可見威力極大。
“將軍,大事不好了!有人將城門炸開了!”
梁昊軒猛地一顫,辰星般的黑眸中一閃而過幾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來了!!
第70章
開端(二)
夜色深沉,漠北禾州石芫高大雄武的城門之上,燃起的無數火把在夜風中搖曳。從城上向下望去,整座城市正沉浸在酣睡之中,然而緊鄰城牆之下的,重疊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月光傾灑處,隱隱約約的銀光反射出陣陣光華。
初冬夜深露重,肅目端立的高大男子,揹著月光正在俯瞰城牆之外的土地,夜風扯著他鮮紅的大氅緩緩飄動。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心腹愛將急行至他身旁,跪地抱拳:“永昌那裡傳來約定的信號。”
男子抬頭望了一眼靜靜懸掛空中的銀月,許久,輕歎一口氣,朝身側的愛將揚手示意。
“是!”看到手勢,知道是出發的意思,跪在地上的人點頭低應,隨即快速起身,如來時一般,急匆匆的離去。
“……舉國成敗,皆在此一戰……”縷縷銀絲順風起舞,溢位的聲音蒼老飄遠。
似乎隻安靜了那麼一瞬,又似乎沉寂了百年。待他再回過神來時,視線所及的城下,殷紅如血的大旗已經緩緩升起,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隨著一聲低沉的號角聲,沉重厚實的大門緩緩開啟,身披銀甲的無數騎兵潮水一般從城門中湧出,朝前推進。鐵蹄踏起煙塵,聲勢震動天地,人與馬彙成一片銀色的潮水,朝著前方毫無所懼的湧去……
銀月高懸,山穀間一片靜謐。
數千閃騎,依著地形整齊的排成兩部。最前方,一匹純黑駿馬上,正是一身白色戰袍的巫燁。身旁南嘯桓護於半步之後,冷硬麪孔上完全的冷寂與警戒。
而冇有披甲,僅著一件月白戰衣的暮雲蕭閒閒靠在一旁,正和身側的高大男子低聲說著什麼。
“將軍!”
一步開外,正俯身貼地,仔細凝聽地麵動靜的士兵猛然叫道,“有人來了!……是騎兵!”
巫燁心中一動,不由攥緊手中的韁繩,麵上卻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與從容:“還有多遠?”
親兵麵色一沉:“……他們速度極快……最多不過五十裡!人數具體多少不知,但定有千人之上!”
此話一出,圍在巫燁身旁的各隊將士互相對看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滿滿的不解和疑惑。早在上一月末從白州出發,巫燁就將他們此行的最終目的毫無隱瞞的告知,然而這一路行軍的古怪路線,以及到了山穀卻不出去的行動,著實讓那個人摸不著頭腦。現在閃騎已在這山穀等候了一個多時辰,眼下聽到這訊息,大多數人已經隱約的感覺到,他們終於不用再等待了……
“……將軍,是否派人出去探探,確認來人?”羅青淩眯著眼睛,低聲詢問道。
雖然來者何人他心裡有數,然而萬無一失確是必要,因此巫燁看他一眼,輕點了頭。
羅青淩領命而去,帶著手下斥候沿著小路出了山穀。
山穀之中風在輕吹,帶著幾絲寒意撫上眾人的臉頰,隱約的馬蹄聲順風傳了過來。
“三十裡。”巫燁喃喃自語,下意識的撫上腰間長劍。
斥候不一小會便疾跑著回來,羅青淩從馬上跳下,半跪在巫燁馬前:“將軍,是北狄鐵騎!”
“三裡。”一旁的暮雲蕭突地開口,輕輕摩挲著腰間長弓,張開的長眸中一片冷然。
此時,馬蹄聲已褪去了早些時候的輕紗,鋪天蓋地的湧來,再也不用那親兵說出相距的距離,在場閃騎都知另一支軍隊已經與他們近在咫尺!
雖然因為地勢遮掩緣故,閃騎完全看不見鐵騎的身影,然而那震天撼地的雷鳴般的蹄聲,微微顫動的大地,以及狂潮般掠過的殺氣,無一不顯示著他們的存在。三千閃騎,在一步步靠近的蹄聲中,安靜無聲。
“狄國鐵騎,十年染血而成……有如此威名,也難怪狂妄之斯。”明明是偷襲,卻弄的如此聲勢浩大……暮雲蕭挑眉,不滿的低聲怨道。
巫燁靜靜看他一眼,卻並不說話。身後南嘯桓緊握著手中長劍,聽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
暮雲蕭仿若無骨的靠在身後安無胸上,仰頭看了一眼天幕,卷著安無垂下一縷黑髮的手指忽然停了動作。
“拓跋戚這次出兵,依他的性子,為求謹慎,定會帶走禾州石芫駐守的七至八成鐵騎……城裡空虛,你們進城之後,切記動作一定要快!”
暮雲蕭平淡的聲音悠悠響起,微含了一兩分不易辨認的擔憂,分彆前僅剩的一點時間,被他用來做最後的囑咐。
“梁昊軒人馬不多,對上拓跋戚,雖然早有佈置,但估計也撐不了三個時辰……那邊戰事一旦結束,無論如何,先去增援永昌!”
巫燁靜靜將他的話記入心中,輕點了頭,然後控馬來到暮雲蕭身旁,抬眼直直望入暮雲蕭雙眸,良久,在馬上微一躬身:“徒兒定不辱命。”
山脈阻擋,雜草掩映之下,正在疾馳中的狄國五千鐵騎,並不知與他們一山之隔處,安靜的潛伏著本應在千裡之外白州的閃騎……
雲朵慢悠悠的在天空飄移,漸漸遮住了天際明月。
冬夜的風在三更時分,更是冷的滲人。漠北禾州石芫,蒼灰色的城牆被火把映紅,卻依然掩蓋不住的冰冷氣息。幾個守在垛堞上的步卒忍不住重重睏意,在投下的陰影中小憩。輪值的守軍結隊在城牆上經過,寬闊平整的大道上迴響著空寂寂寥的腳步聲。巡視的弓箭手領隊千夫長大步走過,看到睡著的士兵便走上前去,用掛在身側的長刀重重敲在士兵的頭盔上,叫醒當值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