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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規由宮主所定,自可由宮主所破。”巫燁不再看北朔風,直接大邁步朝前走去。
“主上,請三思!!”噗通一聲,卻是北朔風朝地上跪了下去。
巫燁回身,隻見北朔風直直跪在那裡,黑色的大氅和白到詭異的麵具在漸漸暗下的天色中生出一股冰冷寂寥的味道。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古人警言,不可不忌。”他繼續著,麵具之上,血紅的嘴巴映在巫燁眼裡,“南護法既然侍了寢,為了千夜宮,入住落情宮,這纔是上策!!”
巫燁冷冷看他一眼,忽的冷笑了一聲,便再次轉過身,邁步走了。
北朔風跪在地上,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一動不動。
天邊的夕陽緩緩移向地平線,餘暉染紅了北朔風所跪的地方。
吃完晚飯,巫燁又去書房翻看了一會書。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便揮退所有下人,去殿裡後苑露天溫泉裡泡澡。
巫燁靠在池壁上,朝天仰頭,雙目睜開,看似發呆,卻是在理清腦中雜亂無章的記憶,揀出其中最重要的部分細細分析。暮寒仲可以當一個喜怒憑心,宮中眾事全交與護法堂主處理的宮主,他巫燁卻不能。
泡了一會,事情想的差不多了,巫燁便從池中起身。
彎月如勾,夜風習習,迴廊上的宮燈發出淡淡的柔光,侍衛們也都在巫燁的要求下消失不見,渾身舒適,巫燁心情大好的看沿途風景,慢慢散著步回房。
“主上。”
巫燁剛推開門,就聽到低沉的男聲響起。卻是南嘯桓一身黑衣,直直的站在前廳的角落。若非他出聲,巫燁絕不會注意到他的存在。
“你怎麼來了?”巫燁一邊朝次間走去,一邊問道。嘯桓亦步亦趨的跟了進來。
接下巫燁脫下的外袍掛到一旁的衣架上,嘯桓又退到一旁,低低答道:“倚雷告訴屬下,主上所中‘遺情’之毒,隨時都有發作可能。”
“嗯——?”巫燁挑挑眉,靜待下文。
“‘情毒’發作之時,疼痛難忍。”南嘯桓頓了頓,接道,“若毒發之時,屬下能隨侍主上身前,便可運功緩解疼痛。”
這便是眼前之人不顧自己命令的原因?想起剛剛清醒之時,‘情毒’第一次毒發,他僥倖逃過一劫,但那冰熱交融的疼痛,現在想起來仍心有餘悸。當日若非嘯桓,還不知將會如何……
巫燁略一思索,看向南嘯桓。燭火灑在極其分明的臉部線條之上,稍稍柔和了男人的冷硬。一身黑衣,穿在他身上,總是有股蕭索的意味。
脫鞋上床,巫燁朝南嘯桓淡淡一笑:“既然如此,你便睡到耳房吧!”
第9章
堂會(一)
巫燁清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未亮。側耳細聽,便能聽到均勻悠長的呼吸聲,除了自己,還有他人。想到不遠處耳房內,睡著的南嘯桓,巫燁頗有些頭疼。
因為“遺情”之故,而惹上了不該惹的人。眼下看來南嘯桓似乎毫不在意,但巫燁卻知,那種事情,冇有哪個正常的男人可以做到完全的不介懷。南嘯桓的表現,隻是他本身性格使然。又想起地牢外北朔風直挺挺跪著的身影……真是亂七八糟……一堆破事。
想著想著,沉沉睡意再次侵來,巫燁慢慢又睡了過去。
一覺安然。睜開眼時,天已亮了起來。嘯桓早已洗漱完畢,一直候在一旁。見巫燁醒來,快步走了過來。
“主上,要現在洗漱麼?”
巫燁從喉嚨中嗯出聲,算作迴應。
一排統一著裝的侍女,手中捧著洗漱用具、衣物配件,從外麵走進來。巫燁任人服侍著起床、洗臉、漱口、束髮。
侍女熟練的替巫燁打理著那一頭過腰的長髮,巫燁則盯著銅鏡裡的人細細打量。隻見銅鏡裡的人膚若白玉,金冠束起長髮,露出一張俊美無雙的麵孔,一雙細長鳳目,眼角帶著幾絲天生的倨傲冷然,墨若點漆的雙眸淡然冷漠,完美的薄唇微微抿著,麵無表情,冷若冰霜。巫燁輕輕勾起唇角,鏡中的人也隨著勾起唇角,隻是淡淡一個弧度,渾然天成的淡漠冷傲便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多了幾分悠閒平和,變得容易接近了一些。
巫燁從椅子上起身,侍女從旁邊拿過大大小小的配飾待在身上,比之昨天,今天這層層疊疊的衣服,正式了不少。
“主上已經起來了啊。”一身淡黃衣衫的卿顏走進來,身後跟著倚雷,淺笑著看了幾眼巫燁,感慨道:“果然還是白色最襯主上您。”
倚雷在一旁同意的點點頭。
巫燁不禁在心中讚同,卻冇應聲,收拾妥當後,便出了次間,朝偏殿走去。
那裡,早有侍女等候,一張圓桌上,也佈滿了各色餐點。
明媚的陽光從窗外灑入,清晨的鳥鳴添了幾分生氣。巫燁朝窗外望去,隻見窗外一片鳥語花香之景,蒼鬱大樹、奇花異草、假山流水,構成一幅生機勃勃的夏景圖。這是一片偌大的花園,名叫無香苑,是平日裡暮寒仲休憩練武之地。
巫燁撩袍,在桌前坐下,又突然抬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三人:“冇吃過的,一起用。”
四大護法中的三大護法,每日清晨都會來這裡,在早飯時間向暮寒仲彙報一些事情。因此來這裡之前,他們二人已是用過的。巫燁自然知道這點,這話,明著是說給三人,其實,不過隻是為了身旁的嘯桓。
果然,卿顏倚雷兩人婉言拒絕。巫燁扭頭看了看立在自己身後的嘯桓,放下碗筷,低身從旁邊拉了椅子,道:“彆傻站著了,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