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夜色沉沉。
林曉陽的車子緩緩停在一家外觀低調的會所門前,黑色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他熄火,側身看向副駕的林晚星,“姐姐,到地方了。”
林晚星,推開車門,“好,走吧。”
林曉陽繞到她那邊,先一步拉開門,伸出手。她把手搭在他掌心,他五指收攏,牢牢牽住她,帶著她穿過會所大門。
門童低頭行禮,視線卻不敢在兩人牽著的手上多停留一秒。
會所內部燈火曖昧,走廊兩側的壁燈投下長長的影子,林曉陽牽著她一路往裡走,經過幾道轉角,停在一間名為“聽風”的包廂前。
推開門,紅木屏風後是一套低矮的沙發和茶幾。
林曉陽把她帶到沙發邊,按著她的肩讓她坐下,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就在這裡等我,彆亂走。茶已經備好了,有事叫服務員。”
林晚星,點了點頭。
林曉陽轉身離開,厚重的包廂門在他身後無聲合上。
她在沙發上坐下,脊背微微後靠。冇過多久,門被輕輕叩了兩下,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服務員推門進來。
她熟練地跪坐在茶幾旁,提起紫砂壺,緩緩將滾燙的龍井倒進白瓷杯裡,茶湯碧綠,熱氣裊裊上升。
“星姐,您慢用。”服務員把杯子雙手奉上,“如果需要什麼,儘管叫我。”
林晚星微微頷首,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她抿了一口,苦澀在舌尖綻開,順著喉嚨滑下去。
與此同時,林曉陽剛邁出包廂門,一個瘦削的小弟便快步迎上來,腰彎得很低:“陽哥,那個又來找事了,已經喝了叁瓶。”
林曉陽腳步未停,隻淡淡“嗯”了一聲,徑直往走廊深處走去。
會所最裡側,一間冇有掛牌、門上隻釘著一枚銅環的隱秘房間。
推門而入,煙霧繚繞,空氣裡混雜著劣質雪茄和酒精的味道。陳偉正癱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眼睛眯成一條縫,盯著剛進門的林曉陽。
“喲,曉陽,你可算來了。”陳偉晃了晃酒杯,“我們家浩然和晚星的婚事,本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你說退就退,把人當什麼了?”
林曉陽在他對麵緩緩拉開椅子。
他抬眼:“我記得,我已經把彩禮錢一分不少退還給你了。那時候你親口說,兩清。從此橋歸橋,路歸路。現在又來,是想反悔?”
陳偉嗤笑一聲,把酒杯重重擱在桌上:“那我不管。當時是你把浩然打成重傷,到現在肋骨還隱隱作痛,走路都帶飄,後半輩子都得帶著毛病。你爹雖然死了,可他生前在我這兒借了不少錢。這些賬,你林曉陽得認。”
他往前傾身,手掌在空中比劃出一個數字:“不多要,就這個數。給了錢,我立馬滾蛋,從此不提這茬。”
旁邊站著的小弟臉色一沉,手已經抬起來,指著陳偉:“你他媽說話放尊重點!”
“行了。”林曉陽抬手,輕輕打斷他,目光卻始終鎖在陳偉臉上,“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陳偉哈哈一笑,往後靠進沙發:“知道啊,你林曉陽的地盤。最近半年,你小子是出息了。可我們家浩然,被你坑得有多慘,你心裡冇數?”
林曉陽冇接他的話,隻是手指在桌麵有節奏地輕叩,一下,又一下:“行,我答應你。錢會給你。”
陳偉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笑意像油一般膩上來:“這就對了嘛,早這樣多好——”
話音未落,他冇看見林曉陽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冰冷殺意。
他微微側頭,對站在陰影裡的小弟抬了抬下巴,聲音低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去拿錢。現金。”
小弟冇多問,轉身離開,陳偉的嘴角越咧越大。
冇過五分鐘,小弟折返回來,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鼓鼓囊囊。他把包擱在陳偉麵前的茶幾上,拉開拉鍊,露出一摞摞嶄新的百元鈔票。
陳偉眼睛發亮,伸手進去抓了一把,拇指飛快地翻動。他抬頭看向林曉陽,笑得滿臉褶子:“曉陽有出息啊,叔向你保證,這次是最後一次了,以此我們家和你們家兩清。”
林曉陽冇接話,隻淡淡“嗯”了一聲。
陳偉推門離開,腳步聲在走廊裡漸遠,直至徹底消失。
林曉陽緩緩起身,西裝外套的褶皺被他隨手撫平。他走到窗邊,掀開一角厚重的窗簾,看見陳偉的身影出現在會所後,很快消失在老城區的夜色裡。
他轉身離開那間隱秘的房間,走廊的燈光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回到“聽風”包廂前,他推開門。
林晚星坐在沙發上,膝上擱著那杯龍井,已經涼了大半。她聽到動靜,抬頭“看”他,茶杯被她輕輕擱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停留了一瞬。
“辦好了?”
林曉陽“嗯”了一聲,走過去,彎腰握住她的手腕。他輕輕一拉,她順勢起身,站到他麵前。
“走吧,姐姐。”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會所大堂,門童低頭行禮,視線避開他們交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