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天空如同被洗過一樣湛藍,小區裡的柏油路麵上積水反射著陽光,偶爾有車輪碾過,濺起細碎的水花。
林晚星推開單元門的防盜門,導盲杖在地麵上輕輕點著,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她穿一件淺藍色的棉麻長裙,頭髮簡單地紮成馬尾。
林曉陽早上出門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呆在家裡,說外麪人多眼雜,不安全。可她一個人窩在沙發上,聽著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覺得心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鳥,悶得慌。
“曉陽,我又不是瓷娃娃。”她當時和他說,卻冇拗過他的堅持。現在,她還是出來了。這裡是他們新搬的郊區小區,環境安靜,綠化好,她已經熟悉了每一條小徑,每一個轉彎。
導盲杖掃過地麵,她能感覺到路邊的花壇、長椅的位置,甚至風吹過時樹葉的沙沙聲。
她慢慢走到小區中央的小公園,找了張長椅坐下。椅子上還帶著雨後的涼意,她把導盲杖靠在腿邊,雙手交迭在膝上。
時間應該是下午四點多,林曉陽說過今天早點回來。她想,就在這裡等他一會兒,聽聽鳥叫,聞聞花香,總比屋裡那股子閉塞的空氣強。
風吹過,夾著遠處孩子們的笑鬨聲。她微微偏頭,一陣腳步聲靠近,不是林曉陽的——那個腳步輕浮,帶著點吊兒郎當的拖遝。
腳步停在她麵前。
“這不是……林晚星嗎?”
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故作驚訝的腔調。
她抓起導盲杖,轉身就要走。
“哎哎,晚星,彆走啊。”陳浩然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好不容易遇上,聊聊唄。”
“放開。我跟你冇什麼好聊的。”
陳浩然冇鬆手,反而笑得更賤:“你爸都答應我爸了,把你嫁給我。見到未婚夫,就這態度?太傷心了吧。”
林晚星用力甩開他的手,胳膊上被捏的地方隱隱發疼。“這裡不是老城區,小區保安盯著呢。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陳浩然環顧四周,果然看見不遠處保安亭裡有人影晃動。他悻悻地鬆開手:“行行行,我不碰你。咱們好好談談成嗎?”
林晚星冇理他,繼續往前走。導盲杖點地更快了些。
陳浩然死皮賴臉地跟上,腳步故意放慢,貼得近。“晚星,你和曉陽跑了這麼久,你爸媽可想你們了。天天唸叨,說後悔當年冇管好你們。想讓你們回去呢。”
林晚星腳步一頓,心口像被什麼堵住。那個家?爸媽?她早失望透了
她和曉陽離開時,就發誓再不回去。“他們想我們?嗬,彆逗了。想的是曉陽的錢吧?”
陳浩然被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很快掩飾過去。“你這麼說就傷人了。反正我是真心的。晚星,你考慮考慮……”
“滾。”林晚星停下腳步,轉身麵對他,“我叫你滾開。”
陳浩然臉色變了,眼睛眯起,脾氣上頭。他上前一步,揚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林晚星左臉。啪的一聲脆響,她的臉瞬間紅腫,火辣辣的疼。
“你一個瞎子,在這兒給我擺什麼譜?給你臉了是不是?你爸把你嫁給我了,你就是我媳婦,知道嗎?老實點!”
林晚星愣了半秒,隨即怒火衝頂。她摸索著他的位置,反手一巴掌扇回去,力道不小,正中陳浩然的臉。
陳浩然被扇得一個趔趄,臉上火燒般疼。
“你他媽敢打我?!”
他正要還手,一個身影從公園入口衝過來。
林曉陽。
他剛從孟強那兒回來,摩托車停在小區門口,本想直接回家,卻一眼看見公園裡這一幕。姐姐的臉腫了,那男人還揚著手。
血一下子衝上腦門。
他衝過去,一腳踹在陳浩然腰上,陳浩然直接飛出去兩米,摔在濕草地上,疼得蜷起身子。
“誰他媽敢動我姐?!”
陳浩然趴在地上,喘著氣抬頭,看清來人。“林……林曉陽?怎麼是你?”
“是老子!”林曉陽撲上去,拳頭雨點般砸下來。砸臉、砸胸、砸腹,每一拳都帶著恨意。“你他媽找死!”
陳浩然開始還想反抗,胳膊擋了兩下,卻被林曉陽的力道壓得動彈不得。很快,鼻血流下來,嘴角破了,臉上青紫一片。
林晚星聽見弟弟的聲音,先是愣住,隨即快步過去,拉住他的胳膊。“曉陽!彆打了!會出人命的!”
她拉得用力,林曉陽的衣服被扯開,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他腰間彆著的東西——硬邦邦的,冷冰冰的。
她心一沉,趁林曉陽注意力在陳浩然身上,飛快地把槍抽出來,塞進自己風衣內袋。手指觸到槍身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如鼓。
周圍人被打架聲吸引過來。小區居民、遛狗的大媽、路過的保安,幾個人圍上來,拉架。
“哎哎,小夥子,彆打了!報警了啊!”
“這是怎麼回事?快住手!”
幾雙手拉開林曉陽。他喘著粗氣,還在罵:“狗東西,再敢碰我姐一下,老子弄死你!”
陳浩然趴在地上,咳著血,疼得直抽氣。臉上腫得像豬頭,腰估計也傷了,爬不起來。
保安撥了120,警笛聲很快從遠處傳來。
林曉陽被拉到一邊,眼睛還死死盯著陳浩然。林晚星站在他身邊。
她握住弟弟的手:“曉陽……回家再說。”
林曉陽點點頭,胸口起伏著,怒火還冇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