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遁造福綜英美 第17章

這邊的小鼬對另外兩個隊友的對話一無所知，他已經開始了行動。

在黑暗的教學樓裡，‘小女孩’獨自一人慢慢沿著樓梯往上爬去。

而同一時刻的監控室中，那些亮著光的螢幕前映出了一張陰測測的人臉。她悄無聲息的拎起門後的鐵鍬，追了出去，沿著樓梯遠遠地跟在後麵。

小女孩膽怯的左顧右盼，低著頭隻顧著看腳下的台階，在踟躕中來到了二樓的廁所門口。

“真美……”她遲疑的出聲喚了一句。

今天的月光並不明亮，女廁所裡光線昏暗，一扇扇廁所隔間門都在光滑的方塊地板磚上留下了陰影。之前被打破的鏡子碎片還在地上原封不動的躺著，灰塵遍佈這個被廢棄的地方，第三個廁所的隔間門半開著，一切都安安靜靜。

小女孩不再猶豫，她走到第二間廁所裡關好門，把馬桶蓋合上坐在上麵，屏住呼吸，然後不動聲色的敲擊了三下右邊的木隔板——因為這麵薄薄的隔板後就是第三個廁所了。

在一片寂靜的環境中，敲擊聲格外響亮。但聲響落下沒有多久，木隔板對麵也傳來了一模一樣的敲擊聲——

砰砰砰。

彷彿是因為暗號被對接上了，一瞬間廁所裡從靜態的場景轉為了動態。半開的視窗外傳來微風刮進來的“嗚嗚”聲，天花板邊緣下水道的雜亂水流聲倏然清晰起來，樓上似乎有小孩子在玩彈珠的聲音，珠子被嘩啦一下撒了一地，在地麵上跳動著。

小女孩坐在馬桶上，表情卻不復一開始的膽怯慌亂，她麵無表情的癱著臉，非常淡定，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周圍的變化。

“小姑娘，大半夜來學校做什麼啊？”一道溫柔可親的聲音突然響起。

小鼬猛然抬頭，眼神銳利的轉向發出聲音的左上方——在左邊的木隔板上，黑暗的陰影中突然高高的出現了一道身影，頭髮從她的肩膀上垂了下來。女人踩在第一間廁所裡的馬桶蓋上，越過兩個廁所之間的隔板，正低頭看著這邊的小鼬微笑。

那是平木悠子！

小鼬的腦中剛閃過這道訊息，女教師就狠狠抽出手裏的鐵鍬，對準小女孩的腦袋砸了下去。沉重的鐵器被揮舞時帶出了呼嘯的風聲，眨眼間就要將可憐的小女孩的腦袋砸開花。下一刻，小鼬表情冷靜淡漠，手中卻已經穩穩的接住了那桿鐵鍬。

“是你殺了真美。”小鼬仍然用北乃由紀的聲音肯定的說，他問道，“為什麼？”

平木老師一愣，驚詫於小女孩居然有力氣擋住了她的攻擊，但是女教師並沒有回答，她用力抽著鐵鍬，試圖抽回來繼續攻擊。

但是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小鼬鬆開手，平木老師就突然用力過猛，帶著鐵鍬仰跌了過去，在那邊發出嘩啦一陣聲響。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反手往窗外扔了一把手裏劍。小巧的鐵物徑直撞擊上開啟的窗戶上沿，改變方向向斜麵飛了出去。

耐心蹲守在門崗室附近陰影裡的史蒂夫和藤雅就聽到“嗖”的一聲，驚得站了起來，他們悄聲過去檢視，才發現在他們附近的一棵大樹上，高高的紮著一把手裏劍。

那是隻有小鼬纔有的武器！訊號來了！

藤雅精神一振，和史蒂夫會意的對視一眼，就一起往教學樓跑去。

二樓廁所裡。

小鼬發完訊號，才轉過頭等著平木老師出來，打算好好會會這個兇手。旁邊的一排洗手檯上的水龍頭卻突然都被開啟了。生鏽的龍頭被緩慢扭動發出的咯吱聲後，是水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水聲不緊不慢，但是這個從靜到動的過程卻讓傍晚的女廁所裡非常滲人。

下水道下水的聲音，窗外詭異的呼嘯聲加上樓上小孩子玩彈珠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已經達到了讓人心驚的程度，似乎有什麼不好的存在馬上要復蘇了。在這過程中，旁邊隔間裏也安靜得詭異，就像是女老師沒在裏麵一樣。

隨著管道上凝結的一滴冰冷的水珠從上空落下，滴到了小鼬的後頸上。他疑惑的摸了一把，抬頭看看天花板，沒找到異常。下一刻，那邊隔間裏的女老師就突然發出了尖利的叫喊聲：

“走開！花子，走開！讓我出去！”

緊接著隔板門後傳來一陣混亂的踹門聲和女老師用鐵鍬砸門的聲音，明明木板門非常脆弱，可是在這麼一連串猛烈攻擊下，它連晃都不帶晃的。

“該死的——放開我！死都死了，還出來幹什麼！花子——走開！”

小鼬的黑瞳中流露出了一絲疑惑，他保持著警惕走過去，嘗試著推了一下那扇隔間門，可是以他的力量，門也紋絲不動。

門外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是藤雅和史蒂夫用他們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藤雅一把撐在門上，喘著氣先問：“發生什麼事了？抓到兇手了？她是誰？”

小鼬回頭看向隊友，指向那個打不開的廁所，老實回答：“是平木老師，她剛纔想用鐵鍬襲擊我，被我躲過去後，她突然在廁所裡出不來了，還說了一個名字‘花子’。”

廁所門裏確實還響著女老師拚命砸門的動靜和她越發驚恐惱怒的尖利呼喊，藤雅心裏咯噔了一下，臉色微變。

她突然被提醒到了。

花子是日本有名的怪談傳說中的鬼怪，傳說她來學校找當老師的媽媽，結果被人害死在學校廁所裡，所以變成了陰魂不散的鬼娃娃。其實也有其他的傳言，大多細節不同，但總結都是花子是死在廁所裡的鬼孩子。

因為這個怪談，有好長時間日本的小學中孩子們都不敢去上廁所。但是藤雅被提醒到的地方不是“原來真美就是花子”，而是“她隱約記得鬼故事中的花子，全名就叫做平木花子！”

真美可能就是平木老師的女兒！

藤雅臉色變了變，卻沒辦法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她和史蒂夫一起走過去，和小鼬站在旁邊看著那扇緊閉著的隔間門。

“真美的原名就叫做花子吧？”不知情的史蒂夫還在猜測的說，“沒想到教導主任纔是兇手。”

“現在是真美在對付平木悠子嗎？”藤雅聽著門後女教師一刻不停的砸門聲和怒罵的各種詞彙，在一籌莫展中稍微放鬆了下來，莫名覺得他們今晚沒派上什麼用場。

“砰砰。”

三人背後，原本是一整麵鏡子、被打碎後現在隻剩牆麵的牆體裏再次傳來了敲擊聲，還是兩聲。

“這是……在讓我們離開？”藤雅遲疑的猜測。

心細的史蒂夫回頭看了看仍然是北乃由紀模樣的宇智波天麻，若有所思的說：“真美想保護她的朋友吧。”

畢竟剛才‘小女孩’已經被襲擊了一次。

但是這就是他們的任務，三個人不可能現在離開的。藤雅悄悄對小鼬使了一個眼色。

聰慧的小鼬馬上領會了，他嘗試的出聲說：“真美，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說第二天要告訴我的事是什麼？”

廁所裡沒有一點變化，平木老師還在隔間裏和什麼做著鬥爭，激烈的喘著粗氣。

小鼬想了想，換了個方向問：“真美，平木老師為什麼要殺你？你知道有什麼證據能證明她是兇手嗎？我和這兩個哥哥姐姐一定會幫你把事情揭發出去，幫你平冤的。”

廁所裡還是沒有什麼變化。

小鼬隻能回頭和藤雅，史蒂夫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就在他們以為勸說失敗的時候，廁所裡發生了變化——流水聲和呼嘯的風聲慢慢淡去，平木老師的掙紮聲和叫喊聲也漸漸變小。雖然地方沒變，可這個廁所給人的感覺卻猛然變了。

這就像是原本他們待在下著暴風雨的大海上的一艘小船裡，周圍海浪洶湧，狂風怒嘯，非常危險。但是突然間，他們像是透過一個長長的望遠鏡再看這幅場景一樣。場景仍舊危險，可他們已經脫離其中。

“這裏是？”史蒂夫看著周圍，不著痕的繃緊了身上的肌肉，他認真的抿住了嘴唇。

所有的聲音都已經淡了下去，廁所裡變得很安靜，連窗外的月光也發生了變化，光線慢慢變亮，回成了下午四五點時的樣子，天色還沒有完全黑透。與此同時，緊閉著的第一間廁所的門開啟了，裏麵空無一人，相反第三間半開著的廁所門正緊閉著。

藤雅正和史蒂夫驚訝的互相對望著，鬧不清現在什麼情況。

突然的，第三間廁所的門突然開啟了。在安靜了好一會兒後，一個蓬頭垢麵的小女孩才猶猶豫豫的走了出來。

小鼬馬上抓準時機問了一句：“真美？”

但是小女孩卻像聽不到似的。她徑直從小鼬身上穿了過去——走到洗臉台前。那麵鏡子已經恢復成完好無損的狀態，在牆上貼著，映出了小女孩怯懦的神情。

藤雅有些了悟了。

這大概是……真美的一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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