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跳糞坑】
------------------------------------------
村口這邊。
魏強一路狂奔,鞋底子踩在凍硬的土路上“啪嗒啪嗒”直響。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操,還真追啊!”
後頭馬蹄聲越來越近,胖子騎在馬上,臉都漲紅了,一邊揮鞭子一邊罵:“給老子站住!抓住你腿給你打斷!”
魏強咧嘴就罵:“來啊!你爺我在這兒等你!”
嘴上硬,腳下更快,可人再快,也快不過馬。
魏強心裡門兒清再跑直線,遲早被追上。
他眼珠子一轉,猛地一拐,直接往村邊那排土房後頭鑽。
那地方偏,有個女人們用的土廁所,味兒大得很,平常村裡的男人們偶爾也過來用。
農村的土廁,味道重,哪怕是秋天,頭上照樣縈繞了一堆蒼蠅。
魏強衝進去那一刻,自己都差點被熏得翻白眼,“操,忍忍吧。”
他剛罵出一半,外頭馬已經到了。
“人呢?!”
“剛拐這邊了!”
腳步聲逼近。
魏強腦子炸開,他來不及想了,咬咬牙,心一橫。
“撲通!”
整個人直接跳進糞坑裡。
下一秒,那味兒衝得他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嘔。”
他死死咬住牙,連聲都不敢出,整個人縮在角落,隻露個鼻子在上頭透氣。
外頭胖子他們人已經衝進來了。
“這兒味兒太大了,人能躲這兒?”
“胖子,你進去看看!”
“你咋不去!”
“少廢話!”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
魏強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整個人僵住,連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外頭罵罵咧咧了兩句。
“算了,跑不了多遠,往前追!”
“這小子腿再快也跑不過馬!”
腳步聲遠了。
馬蹄聲也漸漸遠去。
等徹底聽不見動靜了,魏強纔敢慢慢抬頭。
他先是吸了一口氣,然後當場又差點吐出來。
“操他祖宗……”
魏強整個人都快崩潰了,身上那味兒,連自己都嫌棄。
他費勁巴拉地從糞坑裡爬出來,踩在邊上直打滑,好不容易纔翻出來。
一出來,直接蹲地上乾嘔。
“嘔…嘔!!!!”
吐了半天,差點把胃都吐出來。
魏強不敢抹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屎尿,沉默了三秒,“為了錢,老子也是拚了。”
“這要是還拿不到錢,我得跟達瓦那小白臉拚命。”
他抬頭看了眼後山方向。
夜已經深了,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
魏強心裡一鬆,他知道王鐵軍他們已經離開了。
……
與此同時。
後山小路,卡車的發動機低低地響著,在夜色裡一路向前。
卓瑪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頭的山路,一點不敢分神。
塔娜坐在副駕,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車鬥裡,達瓦靠著麻袋,臉色還是白,但人已經清醒了點。
王鐵軍坐在旁邊,手裡拿著槍,冇說話。
風從車鬥後麵灌進來,帶著涼意,卡車顛了一下。
達瓦皺了皺眉,低聲開口:“我們已經出村了嗎?”
王鐵軍嗯了一聲,“再走一段,進城你就安全了。”
達瓦看看王鐵軍,又看看前頭開車的卓瑪說,“對不起拖累你們了,其實你們可以不用管我的。”
卓瑪冇回頭,隻是淡淡說了一句:“坐穩。”
王鐵軍權當冇聽到,塔娜回頭瞪了他一眼,“少說廢話,命都撿回來了,還矯情啥。”
車子一個加速,直接衝出土坡。
遠處,東蒙村已經被夜色吞冇,隻剩下零星的火光,在黑暗裡一點一點閃著。
……
呼市。
城南某獨立小院,門口拴著幾匹好馬,屋簷下掛著風乾肉。
院內坐著一個老人,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眼睛卻一點不渾。
老人朝對麵的手下說:“讓他進來。”
“讓他進來。”額仁欽開口。
聲音不大,但冇人敢不聽。
門簾一掀,甘鵬走了進來,臉色有點白,右胳膊吊著,明顯受了傷。
他身後,銅錢跟著,一臉警惕。
屋裡氣氛一下就變了。
老人抬眼,看了甘鵬一眼說:“說吧,找我這個老頭子什麼事?”
甘鵬笑了一下,“城南那片地,我要一半,否則你兒子就彆想回來了。”
話音剛落,老人還冇說話,他身後的疤臉手下直接站起來,搶先說:“你找死!”
見狀,銅錢立馬掏槍對準疤臉,氣氛一下繃緊。
老人抬手,“都住手。”
聞言,疤臉不敢動了。
老人盯著甘鵬,眼神像刀子一樣,“我兒子在哪?”
“這你就不用管了,總之人在我手裡,你要是配合,明天我就給你送過來。”
老人一動不動的瞪著甘鵬,半晌,他把煙桿在桌上磕了一下,“我要是不同意呢?”
甘鵬立馬掏出腰間的匕首,插進老人麵前的桌子上說:“額仁欽,彆給臉不要臉。”
他的意思很明顯,不同意那就死。
額仁欽高低也是草上飛的二當家,從冇被人這麼威脅過,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這一輩子,說是人,其實更像狼。
年輕那會兒,額仁欽跟著老爹逃難來內蒙,靠劫道搶商隊紮根。
後來他爹跟人起紛爭去報仇冇幾年就死在亂槍裡。
額仁欽那時候才二十出頭,連哭都冇哭,那幾年草原亂,馬匪更多,他為了活命就加入了當地馬匪組織。
因為手段狠被大當家看重,有一次,一個商隊不給錢,他直接把人全嘎了,扔在雪地裡喂狼。
名聲一下就打出來了,說白了就是豁得出去。
後來他遇上草上飛的大當家,兩人一拍即合,一路搶,誰有錢搶誰,誰擋路殺誰,慢慢地,人越聚越多,草上飛的名頭也就出來了。
解放後,風向變了。
額仁欽收了爪子,表麵上做點買賣,倒騰皮子、羊毛,可底下的路子,從來冇斷。
五十歲那年,老來得子,達瓦出生,他就這麼一個孩子,寵得不像話。
甘鵬動了達瓦跟殺了他差不多,這口氣,額仁欽絕對不會忍,但為了兒子的安全他表麵上還是笑著說:“可以,我答應你,明天,我要我兒子達瓦毫髮無傷的回來。”
甘鵬剛要開口應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院裡拴著的馬先動了,鼻子噴著氣,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
屋裡幾個人都下意識看向門口,隻見兩道人影出現在門口。
王鐵軍肩上扛著達瓦走進來,卓瑪姐妹跟在後麵。
達瓦腦袋歪著,臉色發白,哪怕衣服臟得不成樣子,疤臉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衝過來大喊:“達瓦!你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