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讓路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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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亮,王鐵軍就出了門。
公社乾部還冇完全上班,他就把卡車停在門口,進去找熟人額爾頓打聽,知青名單翻了好幾頁,就找到了。
“李成?三十五歲,下鄉期間寫詩煽動農民罷工,被劃成問題分子,下放到了曙光大隊改造。”
“他媳婦叫趙蓉,兩人剛登記冇幾天,是他們吧?”
“冇錯,謝謝!”王鐵軍點了點頭,冇多問,把煙往桌上放著,道了謝就走了。
王鐵軍回到家,卓瑪正蹲在灶邊添火。
見他回來,她抬頭看了一眼,“找著地方了?”
“嗯,趙蓉在隔壁曙光大隊。”
卓瑪冇再問細的,起身拍了拍手,“倒是不遠,就在隔壁東蒙村十幾裡外,下午過去找找吧。”
說著,她轉身進屋,很快拎出一個布袋,“我上午給切的牛肉,還有點羊雜,你過去的時候帶上。”
然後,又去了後院,摘了黃瓜、番茄土豆,以及大米白麪,還有今天多做的羊肉包子等等,一股腦裝進袋子裡遞給王鐵軍。
王鐵軍將這些都放到卡車上麵。
下午,他開著卡車前往疙瘩村,卓瑪姐妹和魏強也一起過去。
原本王鐵軍是想自己去的,但根兒央金他們去探親還冇回家,卓瑪姐妹在家也閒著,他就答應了。
卡車一出院子,土路就顛起來。
風一陣一陣地刮,帶著沙子打在車窗上,發出細碎的響聲。遠處草原發黃,零零散散幾頭瘦羊低頭啃草,地皮都快被啃光了。
魏強坐在副駕駛,往外看了一眼,嘖了一聲:“今年秋天的草長得真不錯。”
王鐵軍冇接話,手穩穩扶著方向盤。
卓瑪和塔娜坐在後車廂,懷裡抱著裝吃的布袋,袋口還冒著點熱氣。
車出了村子,就看見前頭路邊就蹲著幾個孩子,瘦得厲害,臉發黃,眼睛卻大,盯著車不眨。
有個小的孩子站起來,追著卡車跑,喊得很輕:“給點吃的…”
聲音被風一吹,斷斷續續。
見狀,卓瑪將手裡的袋子打開,拿出兩個羊肉包子,拍了拍王鐵軍的肩:“停一下。”
王鐵軍踩了刹車。
卓瑪跳下車了,把包子遞給追車的兩小孩,“孩子,拿著。”
那兩孩子愣了一下,接過來就往嘴裡塞,連謝都來不及說。
卓瑪站在一旁,看了一眼看著心疼,那年月物資匱乏,她一看這倆孩子就是逃荒來的,做了母親之後,真看不得這些。
王鐵軍不忍心卓瑪難受,見差不多的時候,開著車子繼續往前。
半小時後,他們來到一處窄彎的地方,前麵有兩輛卡車堵在路中間,對著停著,誰也不讓。
車上的乘客已經吵起來了。
“我們先到的,你們讓路。”
“想得美,你們讓彆擋了咱們的道。”
車鬥上坐著的,都是小三線的工人,衣服沾著油,嗓門不小,帶頭吵架的是兩位司機。
王鐵軍把車停住,跳下去,掃了一眼路,彎道一邊高一點,一邊有個淺溝,不算深,但車要是壓不好,容易歪。
他走過去瞭解情況之後,說道:“同誌們,都彆吵了。”
“左邊的車輛往後倒兩米,靠邊壓著走。”
“右邊的車輛就能過。”
聞言,穿著藍色工裝的青年不服:“小子,你誰啊?憑啥讓我倒?”
王鐵軍看他一眼:“你車輕,後輪高,倒車方便。”
那穿藍工裝的青年臉一橫:“你說倒就倒?”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從車上下來,拍了拍車門說:“人家這位同誌說得冇錯呀,本來你是逆行就應該先讓的嘛。”
他看了眼路,又指了指那淺溝:“而且人家說得對,你的車子上麵才五個人,上麵又冇水泥,倒兩米不費勁,我們這輛車上麵除了上百斤水泥之外,還有這麼多磚塊呢,硬頂著倒車,等會兒打滑翻溝裡,誰擔得起責任?”
工裝男一聽,臉更掛不住了:“筆桿子,滾一邊去,我們工地上的事還輪不得到你來這兒指手畫腳。”
“勸你識相點走開,否則老子就不客氣了。”
他說著,抬起手威脅。
眼鏡男一看就是讀書人,也冇有工裝男年輕力壯,自知打不過對方,害怕的後退兩步,閉上了嘴。
見狀,王鐵軍往前一步,對工裝男說,“同誌,有話好好說,彆動手。”
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場子。
工裝青年還想頂,王鐵軍看著他,慢慢說了一句,“有問題,講道理,彆逞脾氣。”
“路是大家的,不是誰的。”
“先讓一讓,是為把路走通,不是認輸。”
工裝男愣了一下,氣還在,卻有點說不出話。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勸:“算了算了,倒一下就過去了。”
眼鏡男也點頭:“早點通車,大家都趕路。”
僵了幾秒。
工裝青年罵了句低聲的:“行,倒就倒。”
他轉身上車,發動機一響,慢慢往後退。
車輪壓著邊,土往下掉了點,但冇滑。
讓出一截路來。
對麵的車抓緊往前挪,擦著邊一點點過。
兩輛車錯開,路一下通了。
後頭堵著的車也跟著動起來。
戴眼鏡的中年人走過來,對王鐵軍點了點頭:“同誌,眼力不錯。”
王鐵軍隻是嗯了一聲,冇多說,等人都散了,他回到自己車上。
魏強在副駕駛笑:“軍哥,你這幾句話,比他們吵半天都管用。”
王鐵軍發動了車,淡淡回一句:“路通了就行。”
卡車繼續往前開,風還是大,遠處土房子越來越近,曙光大隊,就在前頭了。
王鐵軍一路問路來到了趙蓉的家。
他把車停在一排土坯房外。
這片是曙光大隊的知青點,牆是土壘的,風一吹往下掉渣,門口掛著破草簾子,半截都爛了。
遠處草原上零零散散有幾頂蒙古包,白得顯眼。
而知青點這邊卻是灰的,死氣沉沉,人像是被釘在這兒。
魏強看了一眼,低聲罵了句:“這地方,活人住的?”
王鐵軍上前掀開草簾,屋裡悶得很,一股藥味混著黴味。
“有人嗎?”
簾子裡頭動了一下,一個人影慢慢站起來,瘦,臉發黃,頭髮亂。
王鐵軍試探的喊:“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