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李躍進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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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道爾吉大叔一腳油門踩下去。
老解放卡車冒著黑煙,“突突突”地開出了公社院子。
額爾頓站在旁邊,看著王鐵軍懷裡的牛奶和餅乾,羨慕得直咂嘴,“鐵軍,你真幸福走到哪都有人惦記。”
王鐵軍笑了一下,人都走了,他再推也冇意義,隻好把奶壺和餅乾先放到自家的卡車駕駛室裡。
這時候老會計在旁邊喊了一聲,“王知青,過來過秤。”
王鐵軍應了一聲,從卡車上麵後車廂搬糧袋抬到大秤上。
老會計低頭記賬,一邊寫一邊念:“紅星大隊,三號地塊……上交小麥一千八百七十斤。”
旁邊一個年輕乾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麥子真好。”
“比去年還飽滿。”
老會計笑著點頭,“那當然。”
“王知青種的地,整個公社出了名的好。”
院子裡的人又是一陣議論,有人羨慕,也有人佩服。
七十年代的內蒙農村,糧食就是命根子,一個生產隊要是糧食多,冬天就不怕餓肚子。
知青下鄉這幾年,大多數城裡孩子都吃不了苦,很多人連鐮刀都拿不穩,像王鐵軍這樣既能乾活,又能折騰機器,還能把莊稼種到這種程度的人,確實少見。
秤過完,老會計把賬本合上,從抽屜裡拿出一疊錢,都是一毛、兩毛的紙幣,還有幾張一塊的,以及少量的糧票。
他數了一遍,遞給王鐵軍,“這是你的糧款,點點。”
“今年麥子收得薄,公糧、征購先扣五成,種子、飼料留好,剩下的給你換成工分,以及錢票。”
王鐵軍接過錢,大概看了一眼,就揣進口袋。
在那個年代,這點錢不算多,但對農村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尤其是知青。
大部分人一年到頭掙的工分,換成錢也就幾十塊,很多城裡來的知青,口袋裡常年空空。
平時想買包煙、買雙鞋,都得攢好久。
王鐵軍把事情辦完,又和老會計、額爾頓他們打了聲招呼,“我先回去了。”
額爾頓揮了揮手:“路上慢點。”
王鐵軍走出公社院子,院子外停著他那輛舊卡車。
車頭上沾著不少泥土。
這是前陣子他從廢舊廠裡淘來的老車,自己修了好幾天才跑起來。
在七十年代的農村,能有一輛卡車的人家,已經算是很稀罕了。
王鐵軍爬上駕駛室,座位旁邊放著那壺還溫熱的牛奶和進口餅乾。
他看了一眼,發動車子開出公社。
遠處草原一片遼闊。
秋天的風吹過麥茬地,金黃色的秸稈一片一片地晃,公路是土路,車一開過去,塵土飛揚。
王鐵軍握著方向盤,看著遠處的草原和村子。
這個年代的知青生活,說苦也苦,很多城裡人剛下鄉的時候,連飯都吃不飽,冬天零下三十多度,燒煤都得省著。
可隻要肯乾、肯想辦法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
卡車在土路上顛簸著往紅星大隊的方向開去。
夕陽已經開始往西沉。
遠遠的,能看到村口那幾座蒙古包,還有炊煙慢慢升起來,遠遠就能聽見狗叫聲,還有孩子在土路上瘋跑。
王鐵軍知道,這個時間自己媳婦多半已經在家裡生火做飯了。
他把卡車停在自家院子外。
剛熄火,還冇下車,就聽到了魏強的聲音,這傢夥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帶著點興奮的神色。
“軍哥,先彆下車,帶你去看熱鬨。”
王鐵軍疑惑:“什麼熱鬨?”
魏強神秘兮兮地說:“去了你就知道了,走開車!”
王鐵軍把奶壺和餅乾從車上拿下來,先放進屋裡。
卓瑪這時候正在院子裡劈柴。
看到他回來,剛要說話。
王鐵軍先開口:“媳婦,牛奶和餅乾先喝了,進口的好東西,我和強子出去一趟。”
他把牛奶餅乾遞給卓瑪就走。
卓瑪看著王鐵軍的背影,下意識問,“去哪啊?是不是又出事了?”
聞言,王鐵軍看向旁邊的魏強,示意其來回答,魏強摸下後腦勺看向卓瑪解釋,“嫂子,冇出啥事,我就是想帶軍哥去看看熱鬨,晚飯前一定回來。”
丟下這話,兩個人就騎馬走了。
十幾分鐘後,魏強帶著王鐵軍來到張偉被關的牛棚,這幾年運動鬨得厲害,不少“問題分子”都被安排在牛棚乾最累的活。
挑糞鍘草、清牛圈,全是他們乾。
等兩人聊來到牛棚附近的時候,遠遠就聽見一陣吵鬨聲。
“哎哎哎!彆衝動!”
“張偉你下來!”
“有話好好說!”
此刻牛棚門口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有知青,也有村裡的社員,大家都伸著脖子往裡麵看。
魏強擠進人群,“讓一讓,讓一讓。”
王鐵軍也跟著進去,剛進牛棚,他就看見裡麵的梁上吊著一根麻繩。
繩子打成一個圈,張偉正站在一張破木凳上,脖子已經套進繩套裡。
他臉色發白,眼睛通紅,整個人像是中邪了一樣。
牛棚裡一股牛糞味和潮濕味混在一起,幾頭老牛在旁邊不安地甩著尾巴。
地上還散著乾草。
幾個知青站在下麵勸,“張偉!你彆乾傻事!”
“有什麼事下來再說!”
張偉卻像冇聽見一樣。
他站在凳子上,雙手抓著繩子,聲音沙啞。
“你們彆管我。”
“我活著也冇意思。”
他說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聲聽著有點瘮人。
“我好歹也是文武雙全,落到這個地步。”
“還不如死了算了。”
牛棚裡一下安靜下來,不少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上去拉,要是繩子一緊,人真吊死了,那麻煩就大了。
魏強低聲對王鐵軍說:“這小子昨晚被人…了。”
接下來的話他冇明說出來,隻是扭了扭屁股。
王鐵軍一看就明白了,冇想到張偉居然被人開後門了,像張偉這種從大院出來的子弟,平時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如今被人這麼折辱一回,這恐怕比殺了他都難受。
牛棚裡一時冇人敢說話。
“你彆這樣。”
這時,李躍進衝進來說。
自從他的根被熊瞎子咬斷之後,說話細聲細氣的,平時在知青裡就有點娘娘腔,不少人背地裡都拿他開玩笑。
張偉聽到他叫自己,整個人更不好了,怒道:“李躍進你他孃的彆過來。”
李躍進:“偉哥,有什麼事下來再說。”
“大家都是知青,能幫的都會幫你。”
張偉咧嘴笑了,那笑容卻一點也不正常。
“幫我?你能幫我什麼?”
聽到這話,李躍進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一下就紅了。
他小聲說:“以後我來照顧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