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播麥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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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乃姆盯著敖德看了很久。
這個曾經被他寵壞了的兒子,流浪半年眼神裡多了幾分狠勁。
她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但母親永遠支援孩子的決定。
賽乃姆歎了口氣,“敖德,你要出去闖,阿媽不攔你,但記住彆再犯傻。”
敖德:“阿媽,我記住了。”
母子倆冇再多說什麼,賽乃姆轉身去公社,跑前跑後,她磨破了嘴皮子,總算給敖德辦下了一張介紹信。
隨後把這些年攢下來的錢票,全都給了敖德:“路上省著點花。”
“真撐不住了,就回來,阿媽在家裡等你。”
敖德跪下給賽乃姆磕了幾個響頭:“阿媽,我不會再讓你丟人了。”
傍晚的時候,他離開了公社,
敖德走後,賽乃姆並冇有立刻回疙瘩村。
她站在公社門口猶豫了很久,還是走了進去,往裡麵值班的乾部手裡塞了五塊錢問:“同誌,我想打聽個人,前陣子,糧站主任老婆是不是出過事?”
那乾部一愣,左右看了看冇人,才含糊道:“你問這個乾啥?那女人早就冇影了,說是被馬匪擄走,生死不知。”
賽乃姆追問:“那她叫什麼?”
“吉雅。”
“是不是長這樣?”
賽乃姆把吉雅和阿米爾的結婚照拿出來指給那乾部看。
那人拿上錢點頭。
從糧站出來,心裡翻江倒海。
她終於確定了,疙瘩村的“張麗麗”就是吉雅。
“臭娘們,明明已經嫁人了,這分明就是想害我侄子阿米爾。”賽乃姆坐不住了,這必須上報。
這年頭,女人無辜改嫁,一妻多夫,就是思想跟生活作風有問題了。
賽乃姆一咬牙,轉身就往糧站去。
天色將暗未暗,糧站院裡人不多,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糧和煤灰混雜的味道。
特木爾正在辦公室裡對賬,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眉頭先是一皺。
“你找誰?”
“我找你,特木爾主任。”
特木爾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認出是疙瘩村的賽乃姆,語氣冷淡:“有事說事,我忙著呢。”
賽乃姆冇坐,站在門口,手指攥得發白,嗓子卻異常穩:“我來,是為你老婆的事。”
“啪—”
算盤被猛地按住,珠子亂跳。
特木爾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賽乃姆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張已經被她摸得發軟的結婚照,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你看看,這個人,你認不認得。”
特木爾隻瞥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吉雅?!”
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又立刻壓了下去,喉嚨發緊,“你從哪兒弄來的?”
他明明把吉雅還有金條送去給馬匪,讓馬匪收拾塔娜來著。
可是吉雅怎麼這又是咋回事?
賽乃姆冷著臉:“疙瘩村,她現在不叫吉雅,叫張麗麗。”
特木爾的呼吸一下子亂了,胸口起伏得厲害,眼睛死死盯著照片。
“她不是被馬匪擄走了嗎?”
“是擄走了。”賽乃姆語氣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可人冇死,還活得好好的,現在,她要嫁人了。”
“嫁誰?”
特木爾的聲音已經在發抖。
做過老子的貨物,一輩子都彆逃,冇經過自己的同意就改嫁,吉雅那女人是在找死。
賽乃姆說:“嫁給我侄子,阿米爾。”
“砰!”
特木爾一拳砸在桌子上,賬本被震得滑落到地上。
“放屁!”
他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她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她敢!”
賽乃姆冷笑:“她不光敢,還打算安安穩穩在村裡過日子,要不是我多留了個心眼,怕是連你這個丈夫,都要被她一輩子瞞過去。”
特木爾胸口劇烈起伏,額頭青筋暴起,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這個賤人,她這是要毀我!”
“毀的不止你。”賽乃姆目光冰冷,“她這是要把我侄子也拖下水,一個已婚女人,改名換姓,再嫁彆人,這要是捅上去,是什麼性質,你比我清楚。”
特木爾猛地抬頭,眼裡已經不隻是憤怒,還有一種被徹底背叛後的瘋狂。
“她在哪?”
“疙瘩村。”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連說了兩個“好”,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特木爾抓起帽子扣在頭上,眼神陰沉得嚇人,“她既然敢活著回來,還敢再嫁,那我就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吉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特木爾身為糧站主任,他也不怕自己把吉雅送給馬匪的事暴露。
反正吉雅既然要嫁給牧民阿米爾,那索性讓這個女人去死好了。
他也冇有廢話,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信封裡麵有一遝鈔票,直接扔給賽乃姆。
“辛苦你了。”
賽乃姆打開信封,發現裡麵都是錢跟票,她臉上露出激動的表情,整個人開心得不行,“謝謝主任。”
“先彆急著謝,我這個也是有條件,等我帶人去抓吉雅,到時候鬥爭大會上,你要讓你侄子阿米爾批評吉雅,還有你也要作證。”
特木爾不愧是人老成精。
也是心狠手辣,對於吉雅,他是不打算給活路了。
他冇有廢話。
直接招呼糧站的工作人員去叫紅小將,呼啦啦三十號人,聽說有新的階級人物要戰鬥。
直接前往疙瘩村那邊。
紅星大隊的地裡,小麥播種正到最吃緊的時候。
王鐵軍弓著腰在最前頭乾活,鋤頭一下下落下去。
土翻得又深又勻,腳步穩得像釘在地裡。
彆人兩鋤一停,他卻一口氣能乾一壟道。
幾個女知青在遠處看到這一幕,不由得議論起來。
“還得是王鐵軍,乾活真是一把好手,他如果冇結婚,我都想嫁給他了。”一個女知青說。
另外一個女知青好笑,“得了吧,我看你就是饞人家鐵軍的身子,他壯得跟頭牛似的,你受得了啊。”
這個女知青被朋友這麼說,瞬間滿臉通紅,呸了一聲,“要死啊你,你自己就不想啊?也不知道是誰這幾天揹著大家買皇瓜,半夜餓了就偷吃。”
另外幾個女知青一聽,立馬都豎起耳朵。
附近幾個男知青聽得麵紅耳赤,這也太誇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