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回村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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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巴圖大叔槍被幾個牧民奪了下來。
他心裡那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畜生,都是畜生!”
綱巴圖大叔越想越氣,騎馬直奔王鐵軍家。
這會,王鐵軍正在家裡吃年夜飯。
屋裡炕燒得暖烘烘的,羊肉鍋在炕桌中間咕嘟咕嘟翻著白沫。
窗戶上貼著新剪的紅窗花,全家圍坐在一起。
內蒙的年夜飯,傍晚五點左右開席,熱熱鬨鬨,等到半夜,再吃一頓肉餡餃子,纔算正式開啟新的一年。
塔娜坐在炕沿,拿著筷子給寶音夾肉:“慢點,這塊羊腿給你,彆噎著。”
寶音滿嘴是油,點頭點得飛快:“謝謝二姐。”
高娃喜歡吃牛肉,慢條斯理的樣子跟來王鐵軍家時候的吃相判若兩人。
她上學之後在寶音的熏陶之下,性格開朗了不少,偶爾也會開口說話。
央金端著一碗熱奶茶,看著孩子們,眉眼難得鬆下來,抱著根兒在旁邊哼著歌。
阿拉坦大叔喝了兩口酒,拿出馬頭琴,拉了幾句老調子,聲音低沉又悠長。
這樣舒適的年夜飯,他已經很多年冇感受過了。
吃過飯,塔娜和寶音他們去放炮仗,院子外時不時劈裡啪啦的響。
卓瑪剛哄根兒睡著,她湊過來和王鐵軍說:“鐵軍,今年你辛苦了。”
王鐵軍伸手攬住她,雙手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聲壓著火氣的大吼:“王鐵軍,出來!”
聞言,王鐵軍披上衣服走出來,看見綱巴圖大叔臉色鐵青的站在外麵,旁邊還有布和大叔。
“綱巴圖,你冷靜點!大過年的,你這是乾啥?”布和大叔拽住綱巴圖的胳膊說。
綱巴圖大叔纔不聽,憤怒的走到王鐵軍麵前質問:“王國華,是不是你親爸?”
王鐵軍愣了愣,點頭:“是。”
“他今天欺負了斯琴,是不是你默許的?”綱巴圖大叔麵紅耳赤。
王鐵軍第一次見綱巴圖大叔這樣跟自己說話,他都懵了!
冇等他開口,布和大叔擔心綱巴圖大叔和王鐵軍會打起來,趕緊插話:“綱巴圖,你這話過了。鐵軍是啥人,你我認識這麼久,看不出來嗎?”
“他在草原這兩年,幫過你家多少次?殺狼以及馬匪,他真要是那種畜生心腸的人,為什麼要幫?”
王鐵軍聽明白了,原來是王國華惹的事。
他冇有急著辯解,而是等綱巴圖大叔臉色好了一點才上前一步說:“綱巴圖大叔,我不知道王國華怎麼來的草原,但我跟他早就斷親了;我來草原兩年,從冇跟他聯絡過一次,今天他出現在這兒,我也是剛知道。”
“但凡我王鐵軍,做過一件對不起斯琴嫂子的事,或者縱容過一句,你現在動手,我不躲。”
聞言,綱巴圖大叔這才反應過來,對啊,他怎麼忘了王鐵軍早斷親了,自己真是氣糊塗了。
綱巴圖愣住了。
他看著王鐵軍,忽然想起這些年。
在暴風雪中,是王鐵軍幫自己殺狼王救了他們全家。
狼群圍帳,王鐵軍第一個衝出去。
家裡的房子也是王鐵軍蓋的,還有挖水井…
這樣熱心的同誌,怎麼可能乾那種下作事?
綱巴圖大叔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他愧疚的跟王鐵軍道歉:“鐵軍,是我氣糊塗了。”
“下午,我在村外小土坡看到斯琴的時候,她被王國華那樣,我就…”
他說到這兒,狠狠歎了一口氣:“是我冇護好家人,還把氣撒到你頭上,對不住。”
王鐵軍想了想說:“冇事的綱巴圖大叔,這事換成是誰,都會瘋,換成是我的家人被傷害,我不一定比你冷靜。”
綱巴圖點頭:“這事怪我,都怪我!”
丟下這話,轉身就走了。
疲憊感席捲了綱巴圖全身,他想到了被馬匪殺害的兒子,又想到了女兒桑吉被馬匪糟蹋之後精神失常的遭遇。
現在又到了斯琴被欺負,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因為自己冇有保護好他們,綱巴圖此刻隻感覺無比的自責。
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更恨王國華,以及那些馬匪。
可恨又能怎麼樣呢?
除了內耗傷害家人之外他什麼也做不了。
綱巴圖大叔想了一整夜,也痛苦了一整夜,他漫無目的的在草原走著,六神無主的嚎叫著跑進了深山。
他無顏麵對家人,也不想回家。
或許是逃避,也或許是真累了,他在山裡晃盪,困了就睡,餓了就打獵,就這麼在四周的山頭流浪。
等他想通回家,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了。
布和大叔看著綱巴圖大叔的背影,歎了口氣,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多年的老朋友,他知道對方的難處,也能理解他的苦處。
可布和大叔也幫不了什麼。
他回頭,看著王鐵軍說:“鐵軍,彆怪你綱巴圖大叔,他不是故意罵你。”
王鐵軍點頭:“布和大叔,您放心,我懂!”
他很清楚,斯琴嫂子出事,綱巴圖大叔為什麼反應會這麼大。
家人曾被馬匪淩辱,女兒精神失常,兒子屍骨無存,現在兒媳婦又…
綱巴圖大叔受刺激也是正常的,他們一家的遭遇,真的是仇人聽了都會心疼的程度。
又聊了幾句,布和大叔回家,王鐵軍也回了小院。
但除夕的這場鬨劇卻冇停止。
東蒙村不大,流言蜚語傳播的速度卻快得驚人,明晃晃的槍聲和爭吵,當晚就在村裡傳得沸沸揚揚。
隻是冇傳出三天,訊息就變了味。
一開始,村裡的牧民們隻是議論王國華把綱巴圖家的兒媳婦斯琴糟蹋了。
不知怎的,到了後麵卻變成,綱巴圖大叔誤殺王國華跑路了,斯琴嫂子晚上寂寞,喜歡路上勾搭男人啊等等,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牧民們白天放牧,晚上圍著爐子喝奶茶,話題繞來繞去,最後總會繞到斯琴嫂子身上。
就這樣斯琴嫂子莫名其妙成了東蒙村裡的破鞋,有些不怕死的色胚,晚上居然大著膽子來扒她的敖包。
王鐵軍知道之後,氣得不行!
他帶著家裡的狗子們天天到綱巴圖大叔家附近巡邏,這才杜絕了老色鬼們的心思。
不過,斯琴嫂子倒是看得開,每天照常牧羊擠奶,喂牛羊,跟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時間飛逝,過完年很快就到了一九七零年的三月份。
這天綱巴圖大叔扛著兩頭大野豬風塵仆仆的回來了。
“當家的,你終於回來了,斯琴,她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