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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大理某個偏僻小鎮的咖啡館裡，有人見過一個長得很像林聲笙的女人。
他立刻開車過去。
四個小時的車程，他開了兩個小時就到了，一路上闖了不知道多少個紅燈，差點翻下懸崖。
咖啡館很偏僻，藏在小巷深處，門口種滿了花。
三角梅爬滿了整麵牆，開得熱烈而放肆。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用粉筆寫著“今日營業中”，字跡歪歪扭扭的，帶著一種隨性的可愛。
裴宿野站在門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門上的風鈴叮叮噹噹響起來，咖啡的香氣撲麵而來。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在木質地板上，照在那些老舊的沙發上，照在窗邊那個女人的身上。
林聲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本書，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她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裙子，頭髮比離開時長了一些，鬆鬆地披在肩上，臉上有淡淡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情節。
她看起來很好。
比離開他的時候好太多了。
臉上有血色了，眼睛裡有了光，整個人看起來像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裴宿野站在門口，不敢動，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眨眼。
他怕這是一個夢，一動就碎了。
這三個月來，他做過無數次這樣的夢，夢到她就在眼前，他伸手去抓，然後醒了，身邊空蕩蕩的，隻有冰冷的枕頭。
林聲笙感覺到有人在看她，抬起頭，目光從書上移開，落在了門口那個男人身上。
她看到裴宿野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變冷，不是變怒，是消失了，像有人按下了刪除鍵，那張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在一瞬間被清空了，隻剩下一片平靜。
那種平靜，比恨更讓裴宿野害怕。
她把書放下，合上，放在桌上。然後她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恨，冇有怨，冇有任何情緒，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從未在她生命裡出現過的人。
裴宿野終於邁出了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她。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他走到她對麵，拉開椅子坐下，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聲笙……”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像是一個很久冇有說過話的人突然開口說話。
林聲笙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表情冇有任何變化。“裴先生，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裴先生。
三個字，像一把刀，捅進裴宿野的心臟。
她叫他裴先生。她叫了他十幾年的“宿野”，從“宿野哥哥”到“宿野”，到後來偶爾撒嬌叫一聲“老公”，她叫了他十幾年。
現在她叫他裴先生。
“聲笙……對不起……”他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當著她的麵，當著咖啡館裡其他客人的麵，眼淚就那麼流了下來，怎麼都止不住。
林聲笙放下咖啡杯，看著他，表情依然平靜。“對不起什麼？”
“所有的一切。我不該相信喬允棠，不該傷害你，不該……”他說不下去了，因為所有的“不該”加起來，也換不回她受的那些苦。
他張了張嘴，想繼續說，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哦。”林聲笙點了點頭，像是在聽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那你說完了嗎？說完請離開，我還要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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