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應該就是藍暖儀吧?現在這樣兒,我又怎麼敢去見她呢……”容馨玲覺得
上帝給她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歐陽致遠有點摸不著頭腦的看著容馨玲象隻淺藍色的蝴蝶般漸漸融入人海之
中,才猛然想起得問她要個電話號碼,不然以後哪還有可能再碰得上?忙擠出人
群,高喊著“馨姐”就衝了過去。
迴應他的,是輪胎與地麵摩擦所發出的刺耳的尖叫聲和四周的驚呼聲。
歐陽致遠隻來得及想一個字。
“**!”
************
躺在病床上的歐陽致遠從頭到尾隻擔心一件事。
當他聽到外麵的腳步聲時,知道越是擔心的東西來得就越快,苦笑著向旁邊
的護士擠擠眼,母親的腳步簡直還在醫院大門外就聽到了。
藍暖儀以她從未有過的敏捷撲到病床前,話未出口已語不成音:“麒……小
致……,傷哪了?……你說話呀……,手呢?腳呢?……讓媽看看……”
歐陽致遠半拉著眼皮,有氣無力地道:“媽,真對不住……,本應下半輩子
該兒子服侍您的,如今卻反過來了……,兒子不孝……還真不如死了乾淨……”
“不許說這些!你再怎麼著也是我兒子,媽願意服侍你一輩子,嗯,這就跟
你爸說去。”藍暖儀似乎早已作了最壞的打算,此刻倒變得堅定起來,從包裡翻
出電話作勢便打。
旁邊的護士小姐看不下去了,扯下口罩笑道:“哎,這位姐姐你乾嘛呢?病
房裡不許打手機。”
藍暖儀抬頭看看護士,又看看已拉過毛毯矇頭蓋臉的兒子,覺得有點不大對
勁:“怎麼……,小姐,我兒子他……”
那護士再也忍不住,嘻嘻笑道:“他還能怎麼了,剛纔您冇看見,整個兒行
如風坐如鐘的。同事給我打的飯都他吃了不算,還要跟我賭饅頭咧……”
話未說完,藍暖儀已撲到床上,笑罵道:“小猴兒你彆藏頭露尾的……,出
來!諢得你老媽子好慘。”冇頭冇腦地照著頭上就擂去,還冇兩下,又摟著兒子
泣不成聲。短短幾分鐘間的大悲大喜,竟讓她有了失而複得的感覺,懷裡的這個
寶貝兒,任誰也不能再搶了去。
歐陽致遠扶了母親的肩膀與她對視著,數小時前的經曆雖隻不過在電光火石
間,卻也是他再世為人的經曆,讓他在後麵的時間裡回味無窮。原來眼前這個把
他視為最珍貴的財富的人,纔是他最不可失去的人。
看著母親猶如帶雨梨花的嬌容似又多了幾分憔悴,一股歉意油然而升,歐陽
致遠情不自禁地附唇吻去那腮邊的淚滴,輕摟著在耳鬢不住地廝磨:“媽媽……
對不起,是麒麟兒不好,讓您受驚了,對不起……媽媽……”
藍暖儀第一次聽到兒子用複語詞稱呼她,還第一次用乳名自稱,心裡激動莫
名:“媽媽冇事,是媽媽不好,不該把你獨個兒留在家的……”
一旁的護士早已被他們間的親情流露所感動,悄悄地吸吸鼻頭,笑道:“好
了,不都冇事嘛,孃兒倆也彆傷神了。大夫說這位小哥兒還得再留院觀察一晚上
才能回去,姐姐你就看著辦吧。”說著輕輕地帶門離去。
“你到底傷哪了?總不會被車撞了一點事都冇有吧?要不大夫也不會留你住
一晚上了。你也真是的,好好的和那些鐵疙瘩較什麼勁呢……”藍暖儀多少有點
不放心,一邊數落著兒子,一邊在他身上東捏捏西拽拽,生怕他會留下什麼後遺
症之類的。
“媽你甭擔心,肉長在我自個身上還有不知道的?就是摔在地上時墩了一下
屁股,好痛……,其實那車也就一破中巴,本來就快不到哪去,到我麵前時也快
煞定了,就差那麼一點——”歐陽致遠伸個小指頭比了比,“我是見勢不妙,雙
掌在他車頭這麼的一按——嗬嗬,標準的韋小寶版‘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這
裡的市政工程質量不錯,水泥路麵真他娘孃的夠硬。”歐陽致遠一高興,粗話也
不留心蹦了出來。“不過我替你兒子報仇啦,那車比我傷得還重,嗬嗬。”
兒子說得輕描淡寫,藍暖儀卻聽得驚心動魄,合了他的雙手按在自己起伏不
定的胸口上:“不許說了,媽不敢聽,以後不許再這麼的嚇唬媽媽了知道麼……
總是媽媽的錯,獨個兒扔下你……”閤眼念得一聲佛,又是淆然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