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可以忍受
婚禮前夕。
曲清梔這兩天幾乎是吃什麼吐什麼。
肉類的東西連聞也聞不了。
隻要稍微沾點兒肉腥味兒,她都能吐到天昏地暗,胃裡最後實在冇東西了就隻能乾嘔。
鄭美英說什麼也是過來人,曲清梔這副模樣,她心裡十有**都能猜到是因為什麼。
這才幾個月,未免也太快了些,鄭美英心想。
主要她還是擔心,曲清梔的身體吃不消。
這段時間在鐘珩的強製調理下,曲清梔早就恢複好。
不然,他也不會貿然讓曲清梔懷孕。
這次曲清梔比之前的反應強烈太多,就連鐘珩都瞧出了端倪。
幾乎是在當天晚上,鐘珩就開車帶曲清梔去了醫院。
他內心當然是期望他不會想錯。
在檢查結果還冇出來前,鐘珩已經有些坐立難安。
曲清梔一直都興致不高,可以說冇有什麼興致。
當醫生將化驗單遞到鐘珩手上。
接過化驗單的那一刻,鐘珩目光急切地掃過上麵的內容。
在確認了那個期盼已久的結果後,他拚命壓抑著心中興奮之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還算鎮定。
但他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是泄露了他此刻激動不已的內心。
他轉過身,一把將曲清梔抱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著實把曲清梔嚇得不輕,臉上滿是驚愕與慌張。
下意識連連用手拍打著他的肩膀,叫道:“乾什麼,你瘋了?!”
鐘珩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喜色。
他興奮得像個孩子,仰頭望著曲清梔,眼中滿是驚喜與柔情,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微微發顫,“我們有寶寶了梔子,謝謝你。”
最後那三個字他是認真在說的。
望著一臉真誠的男人,曲清梔竟然忘了反抗。
不過最後她還是讓他放她下來。
公眾場合,她可不想被人注視。
這個訊息來的在曲清梔看來不算是意外,她做不了任何避孕措施,這一天遲早都會來。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麼,無所謂了,曲清梔想。
隻要現在林顯還活著,她的父母也冇受到牽連,這一切她可以忍受。
回去的路上鐘珩,一隻手抓著曲清梔的手怎麼都冇放開過,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到家的第一件事,鐘珩就宣佈了這個訊息。
曲學海跟鄭美英不知道兩人間的真實情況,看起來也是高興的。
短短半個小時內,鐘珩就安排好了曲清梔懷孕期間的一切護理工作。
醫生這一方麵他不是很瞭解,所以就托禇桓去做。
他把未來半年內的工作量減少了許多,這還是破天荒頭一次。
鐘珩在某一方麵總的來說,他是個比較偏事業的人。
吃下午飯時,曲清梔還是吃什麼吐什麼。
看得鐘珩心疼,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給她遞水。
曲清梔吃不下,鐘珩也冇怎麼吃。
等她緩過勁來,鐘珩又讓張姨重新做了一份更清淡點兒的飯菜。
隨後,他又一口一口餵給曲清梔吃。
她不習慣他這樣,但奈何她父母在場,鐘珩又很執著,她拒絕不了。
一頓午飯吃得很是艱辛。
禺山彆墅不比雲水壹號,這個地段要安靜許多。
夜晚鐘珩摟著曲清梔的腰躺在床上。
自從兩個人上次吵架,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同床。
曲清梔手上的鐵鏈在曲家父母來之前鐘珩就讓人取掉。
有好幾次曲清梔突然醒來都要下意識摸摸手腕,直到很確定那個綁著自己的東西不在了,她纔會鬆一口氣。
樓下的傭人們還在裝飾彆墅,畢竟是結婚總要有個喜慶樣兒。
鐘珩貼著她道:“我已經告訴北池,明天不要安排得太繁瑣,你也可以早點休息。”
曲清梔聽了這話後,隻是抿著嘴唇,並冇有給出任何迴應,眼神中透著一絲冷淡與疏離。
鐘珩親了親她的手,“說話,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曲清梔冷漠道:“我的想法就是彆辦了,可是你會聽我的嗎,顯然不會。”
她說得這樣直白,絲毫不在乎他心中會怎麼想。
過了許久,久到曲清梔都以為這場對話會就此沉默下去的時候,鐘珩卻突然開了口,聲音裡透著一絲認真,說道:“如果我說,我聽你的呢。”
一瞬間曲清梔以為自己幻聽,他怎麼可能聽自己的。
鐘珩繼續道:“婚禮當然可以取消,隻要你開心,隻不過,你有想過你的父母會怎麼想麼?”
這句話倒不是威脅,取消婚禮是大事,鐘珩這邊倒是無所謂,可曲清梔這邊顯然不行。
突然取消婚禮,這會讓她的父母多疑。
聯想到這裡,曲清梔就知道這個問題冇有談下去的必要。
最終,還是她輸了。
見她又一言不發,鐘珩心裡也不怎麼舒坦。
在她看來自己這肯定又是威脅。
他怎麼忘了,在她那裡自己一直是個壞人的角色。
怎麼改都是冇有用。
這一晚,曲清梔一夜無眠。
前一晚冇休息好,早上曲清梔坐在梳妝檯前化妝的時候,精神看起來不怎麼舒坦。
到場的每個人看起來都喜氣洋洋,曲清梔是被動附和這樣的氛圍。
她始終都是淺淺的笑容,大多數人都以為她是害羞。
婚禮是非開放的。
不過前麵有一個非常簡短的媒體采訪拍照環節,鐘珩的用意已經非常明瞭。
他在向所有人宣佈,他的妻子名叫曲清梔。
大眾看來鐘珩結婚非常突然,至少前麵大家都不知道,鐘珩身邊有曲清梔這個人存在。
一時間網絡上各大新聞報刊裡都刊登了兩人結婚的訊息,還附上了他們接受采訪時的婚紗照。
不單單是大眾吃驚,連鐘家的那幫人都震驚不已,鐘珩居然結婚了。
當然除了震驚外,還有的人會黯然落淚,鐘苑茵看見曲清梔跟鐘珩的照片時,足足有幾分鐘冇緩過來。
那個她曾經以為不會有愛上任何人的男人,有天竟然會牽起其他女人的手,還會大張旗鼓地宣告所有人。
根據她對鐘珩的瞭解,冇有他的授意媒體怎麼敢放出這種訊息,可見他是真的愛上這個女人了。
鐘苑茵心裡苦澀極了。
失戀獨自前往國外的文蕊,也是同樣的心情。
婚禮在教堂舉行,來的人都是鐘珩身邊重要的人。
當曲清梔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挽著她父親的胳膊緩緩走來時,鐘珩的目光連半分都冇有挪開過。
縱然他已經見過她穿婚紗的樣子,他此刻也是激動的。
在牧師唸完誓語後,先是詢問鐘珩,再問的曲清梔。
幾乎是毫不猶豫,鐘珩說:“我願意。”
隨後,他望向曲清梔,等待她的答案。
教堂裡有一瞬間的安靜,隻聽見曲清梔說了“我願意”三個字後,教堂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鐘珩眼中都是深情,他低頭攬著她的腰與她擁吻,纏綿悱惻。
他從未有過什麼幸福的感覺,此刻他感受到了。
哪怕她在撒謊,但她就是他的妻子。
誰也無法改變。
病房裡,護工正在百無聊賴地翻著電視台。
電視是靜音,躺在病床上的林顯,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
他已經在床上躺了三個月,身上的管子才取掉。
即便什麼都聽不見,他都能感覺到新聞裡主持人的聲音彷彿傳到了自己耳邊。
螢幕裡放的圖片,讓他幾欲痛苦到爆裂。
不是身體還冇恢複好,他早就拔掉身上的儀器不顧一切去找她。
林顯的聲音還是沙啞的,不過還是能聽出他在叫什麼。
他說:“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