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444章

石頭愣了一下。

實習？

秋葉也眨了眨眼。

雲懷瑾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條理清晰。

“想往文職方向發展的，比如想學文書、記賬、處理日常庶務的，分到文瀾那邊去。讓他帶著，從最基礎的文書謄抄、檔案整理、數字核對開始，邊做邊學。”

“想當兵的，真正想上陣殺敵、走行伍這條路的，就去東門大營。”

“跟著李恪，跟著各隊的隊長、伍長，看他們怎麼帶兵，怎麼訓練，怎麼佈防，怎麼處理軍務。”

“不光練武，也要學真正的戰場規矩、行伍本事。”

“想學醫的，不管是想當軍醫，還是隻是想在醫署幫忙，都去醫署。”

“跟著石菖蒲，跟著蘭草、蕙心她們。從認識最基礎的草藥、學習清洗包紮、煎藥送葯開始，一步步來。”

她略作停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似乎在確認他們聽懂了，然後補充了最重要的一條。

“暫時還沒有明確想法，或者想法搖擺不定、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擅長什麼的，可以輪值。”

石頭和秋葉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輪值，就是輪流去不同的崗位待一段時間。”

雲懷瑾解釋道，語速不快，確保他們能跟上。

“每個崗位輪一個月。先去文瀾那邊，學文書庶務；再去東門大營，體驗軍營生活和訓練；再去醫署，接觸醫藥救護；最後——”

她的目光落在秋葉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

“去夏木那邊，跟著學後勤管理。”

“學怎麼管人，怎麼管事，怎麼安排每日的活計，怎麼分配糧食、衣物、住處，怎麼確保一個地方最基本的生活秩序和運轉。”

石頭和秋葉雙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茫然，以及一絲逐漸亮起的、名為“原來可以這樣”的明悟。

實習？輪值？

這些詞他們確實沒聽過。

可雲懷瑾的解釋，他們聽懂了。

不是像以前那樣，隻是在固定的地方、按照固定的科目練習。

而是……直接去那些真正做事的地方，去接觸真實的事務，跟著那些已經在做事、有經驗的人，邊看，邊做，邊學！

在真正的“幹活”中，去發現自己喜歡什麼，擅長什麼，適合什麼！

這……這跟他們在雲寨時，懵懵懂懂地被分派活計，或者後來在訓練場上日復一日地練習，完全不一樣！

這是一種全新的、更大膽、也更……信任的安排。

雲懷瑾看著他們臉上那從茫然到恍然、再到隱隱興奮的表情變化，沒有再多做解釋。

她知道他們已經明白了核心。

她隻是繼續用那種陳述事實的語氣，丟擲了更深一層的考量。

“再過不久，撫恤章程完全落實，陣亡和重傷將士的家眷安置妥當之後，就會有一批新的、年紀更小的孩子，入府學習。”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們臉上。

“到時候，你們，以及女子隊、男子隊裏現在這批最早跟著練、最早開始學的人，就是他們的師兄，師姐。”

“所以，現在這批人，必須在那一批孩子進來之前，把方向定下來，把基礎打紮實。”

石頭和秋葉站在那裏，像是被這番話驟然賦予了某種沉重的、卻無比光榮的使命，愣了好幾息，消化著其中巨大的資訊量和責任。

然後，石頭猛地挺直了腰板，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彙報時還要響亮、堅定。

“是！城主，我明白了！我們一定抓緊！”

秋葉也跟著點頭，小臉綳得緊緊的。

“城主姐姐，我也知道了！”

雲懷瑾看著他們眼中燃起的鬥誌和責任感，點了點頭。

“去吧。”

她說，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平淡，“明日起，就可以開始著手安排。根據各人的意願和初步觀察，擬定實習和輪值的名單。”

“安排好後，把最終的名單，抄錄一份，遞到我這裏。”

“是！”

石頭和秋葉幾乎是異口同聲，聲音乾脆利落。

兩人同時抱拳，向雲懷瑾行了一禮，然後轉身，一前一後，邁著與來時截然不同的、帶著一股嶄新幹勁的步伐，走出了二堂。

腳步聲在空曠的堂屋裏迴響，漸漸遠去。

……

夜色已經深了，月亮掛在半空，把院子裏的青磚地照得一片銀白。

西跨院裏，女孩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廊下，有的靠著廊柱，有的坐在台階上，有的乾脆蹲在地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秋葉站在院子中央，手裏捏著一截炭筆，抱著名冊，麵前蹲了一圈人。

她把雲懷瑾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

實習。

輪值。

想往文職的去文先生那邊，想當兵的去大營，想學醫的去醫署，暫時沒想法那就輪崗。

說完之後，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像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可以直接去大營？”

“去醫署？跟著石大夫？真的嗎真的嗎？”

“輪值是什麼意思？就是每個地方都待一個月？那……那可以試試啊！”

“我正愁不知道選什麼呢！這個好這個好！”

“那我是不是能見到李教頭？聽說他可厲害了！”

“你想得美！李教頭是大營總訓，哪有空天天見你！”

興奮的，期待的，迷茫的，不安的，各種各樣的聲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在夜色裡飄散開去。

蘇合蹲在廊柱旁邊，一隻手搭在膝頭，聽著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微微有些發愣。

旁邊一個紮著雙丫髻的女孩忽然湊過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蘇合姐！”她的聲音脆生生的，“你想好了嗎？以後要幹啥？”

蘇合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另一個女孩已經接上了話茬。

“那還用說？蘇合姐肯定是去大營啊！咱們隊裏就數她最能打，訓練最拚命！上次對練，三個新來的小子一起上都沒撂倒她！”

“就是就是！蘇合姐不去大營誰去？以後肯定能當個將軍！女將軍！”

“對對對！到時候咱們也有個當將軍的姐妹，說出去多威風！”

幾個平日裏跟蘇合相熟、也佩服她身手的女孩，立刻笑著起鬨，語氣裡滿是真誠的羨慕和打趣。